“其实我挺想忘记你的,如果能忘记你的话,也许我会过的更好。可是我现有时候时间并不像我们说的那样是解药,可能是我中毒太深了。”宋灿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眼睛微微有些湿润,话到这里便停住了,深吸一口气,笑说:“三四年的时候并不够我来忘记你,又或许你带给我的记忆太过于深刻,也许这辈子都没法子忘记,无论好坏,统统都印在脑子里。”
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,半睁开眼睛看着韩溯的侧脸,眼眸异常平静,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,心口像是有一只小手在不停的挠她的的心,心底涌动着一种冲动,但她此刻却像是老僧入定,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一动不动。
“小声点,朵朵应该已经睡了,别吵醒她。”韩溯小声的提醒了她一句,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,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。
宋灿没有说话也没有闹,韩溯背着她进了房间,松开了手,想把她安置在床上。然而,宋灿却不肯松手,整个人还缠在他的身上。
“宋灿。”韩溯抬手捏住她的手腕,轻轻扯了一下,她却圈的更紧,怎么也不松手。
韩溯歪着身子,侧过头想去看看她的脸,结果只看到她的头顶,这人此刻低头将额头顶在他的背脊上,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。韩溯轻轻耸动了一下,还以为她可能是要酒疯了,还是低声轻哄,说:“宋灿,松手好吗?躺在床上会更舒服。”
她依旧不动,也没有松手的打算,两人僵持了一阵,自然是韩溯败下阵来,一屁股坐在了床上,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坐着。
“怎么了?嗯?”由着她把自己掩在他的背后,韩溯并不能看到她,就算扭过头也只能看到她的头顶。
依旧是没有回应,也没有任何动作,韩溯无声的笑了笑,便不再动弹,也没有说话。房间内陷入了沉静,安静的落针可闻,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慢慢的韩溯能够感觉到她时深时浅的呼吸,暖暖的隔着衬衫传入他的身体。
慢慢的,背上还感觉到了一阵湿意,似乎有什么东西打湿了他的衬衣。那一瞬间,韩溯的身体微微的僵住,她在哭。
“宋灿。”他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,自然是得不到回应。
半晌,她终于动了动,松开了圈着他脖子的手,改而伸手圈住他的腰,整个人往他身上凑了凑,两个人之间再无距离,宋灿侧过头,脸上满是泪水,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背脊上,吸了吸鼻子,说:“景珩说的对,我让别人往前走,向前看,结果自己却一直停留在原地。就算物是人非,就算沧海桑田,我却依旧停留在过去,不愿意往前走一步。韩溯,我怕我往前走一步,哪怕是一步,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。”
“你可能不知道,生完孩子后,我的记性特别差,我觉得自己特别可笑,我怕把你忘了,每天晚上都要看看你的照片,写写你的名字。我真傻,我忘记所有人都不可能会忘记你,只要看到朵朵你的名字就会很清晰的印在我的脑子里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,说到这里咯咯的笑了起来,侧了一下头,韩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在动,将额头顶在他的背上,还蹭了蹭。
她笑了一会,才慢慢的收敛住笑声,默了一会,继续道:“韩溯你真的很聪明,也特别有本事,放在我身上的是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去销毁,并心甘情愿为她苦为她累,更重要的是她还能时时刻刻的提醒我,她是谁的孩子。”
“有了她,就算你不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看着,就算你暂时找不到我,你也不会觉得害怕。可是韩溯,你不怕了,那我呢?”她抱着他的身子更紧了一些,“你这么好,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,还是漂亮女人。时间摧残的不是感情,而是我的容貌,我的坚定,我的自信。也许你爱我,可这种爱能维持多久呢?四年啊,不是四个月,四天,甚至四个小时。呵,当然,我并没有等你,我总是这样对自己说,我怕我等不来。”
“等待成空的感觉不会好受。”
韩溯的眼眶微热,侧了一**子,想要看看她,可宋灿的态度很坚决,就这么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,也不让他转过身,就这样从后面抱着他,好像这样就会安心一点。
“宋灿……”
“你不要说话。”宋灿直接打断了他,带着一丝凶悍,话音落下,好一会宋灿都没有说话,大约是在思考什么,沉默了许久之后,她才又继续说:“韩溯,你还爱我吗?有多爱?你会嫌弃我变老了么?韩溯,你这一次能把我排在第一位了吗?噢,不不不,也许那心里第一位会是朵朵,那我第二好了。韩溯,我们还会分开吗?”
韩溯牢牢握住了她的手,轻轻一扯,终于掰开了她的手,转身看向她的脸,她的脸上满是泪水,可她却扬着笑容,仰头看着他微笑,视线其实特别模糊,她都看不清楚韩溯的脸,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韩溯。
她牢牢回握住他的手,心里特别难受,微笑着低头,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,喉咙口犹如塞着一团棉花,难受的说不出话来。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很热,情绪压抑太久让她很难受,明明人就在眼前,却总是这样不远不近的让她很难受。这与其说是在惩罚他,不如说是在惩罚她自己。
她心里对他有怨,可每次看到他转身一个人离开的时候,又会觉得特别心疼难过。
人生苦短,世事无常,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,就像景珩的离开,她总以为还有时间,结果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她今天差一点就要出车祸,而她仅仅只是慢了一步,一个看起来年轻的姑娘抢了她拦下的出租车,结果被飙车党撞的直冲一边的花坛,宋灿只看到里面的人头破血流,看起来很严重。
那一刻,她的心被触动了一下,有些后怕,她不免在想如果没有那个人,如今她很有可能是躺在医院里,再糟糕一点就会躺在太平间内。这个世界是残酷的,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生什么,每天都有人在死亡,每天都有无数的意外生,谁都不知道哪一天,这些个意外会生在自己的身上,跟自己最亲最爱的人,天人永隔。
我们无法防止意外的生,但可以珍惜每一天。很多时候,我们都认为时间还长,人这一生很长,其实每过一天,我们的时间就少一点。
很多事情,想到了就该去做,有些人既然能在一起就不要再等,等待只是浪费时间。就怕你想说想做的时候,对方不在了。
然后,她就接到了韩溯的电话,当时她有点吓着了,也不敢打车,就让韩溯过来接,这件事一直藏在她的心里,谁都没说。然后她想了很多,在吃饭的时候,唱歌的时候,她都在有意无意的在观察韩溯的一举一动。
她能感觉到他给出的最大的耐心,无论是对朵朵还是对她,她不愿意他就不靠近一步,一切都慢慢来,他给了她足够多的空间,足够的自由。正如他曾经说的,他们两个需要重新开始,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。
而她却浪费了太多时间了。
“宋灿,这世上只有一个你,而我只喜欢你。”
寂静的空间里,他的声音温和而又真诚,一字一句钻入她的耳朵,进入她的心。她仰起头看向韩溯,数秒之后,忽然就哭了起来,还是大哭的那种。
韩溯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,尽管眼眶是红的,他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,说:“小声点,被朵朵听见了,会以为我在欺负你。”
“难道你没有欺负我吗!自从跟你在一起,我什么时候不被你欺负?”她一边自己抹掉脸上的眼泪,一边说,但音量还是控制住了。
她哭着用力推他的身子,低声说:“你走,你给我走!我不想看到你!”
韩溯皱了一下眉,看她花猫一样的脸,就站了起来,刚走到房门口,宋灿就从床上下来,差一点就摔倒,指着他说:“你……你上哪儿去!给我回来!”
她说着,因为站不稳,又一屁股坐了回去,那模样简直委屈到不行,“现在倒是听话,让你走就走,以前就没见你听过话!混蛋!臭混蛋!”
韩溯觉得自己挺无辜的,他没好气的笑了笑,说:“我不走,我去卫生间拧块湿毛巾给你擦擦脸。”
“你骗人!你以为我是小孩吗!”她哼哼了一声,猛地一挥手,“要走就走吧!走了就别指望能回来!别以为只有你有桃花,把自己保养成这样,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!别以为只有你才有第二春,老娘也是有的!等你走了,我明天就答应张理海,他还比我小一岁呢!年轻小鲜肉,绝对比你厉害,无论什么方面!哼,反正朵朵也喜欢他,他也乐意当这个便宜老爸。”
“你……你真以为这世上就只有你韩溯才敢要我啊!你等着,你给我等着……”
她的话音未落,整个人就被他拉进了怀里,轻拍她的背脊,说:“行了,别闹了。我不走了,好不好?”
“你害怕了?”她抬手揪住他的衬衣,抬头看着他。
韩溯点点头,说:“嗯,我害怕了,你这么好,身边追求者那么多,我怎么会不怕。”
宋灿咯咯的笑,伸手捧住了他的脸,手指轻抚他的五官,笑说:“幸好,你是完完整整回来的。韩溯,这么多年,你有没有很累?”
“不累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够更好的在一起,不会累。”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,慢慢的这个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宋灿没有反抗,只闭上了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。
韩溯说:“这一次,我们不会再分开了,永远都不会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唇便再次覆了上去,两人紧紧抱着对方,这个吻由浅转深,附上了自己所有的热情。韩溯单手缠入她的丝,轻轻捧住她的头,另一只手牢牢圈住她的腰。韩溯往前走了一步,片刻就将她压制在了床上,这一份**已经隐忍了太久,并不是因为生理需求,而是想要以此来表达自己的爱和想念,只有亲密到彼此不分,才能真正感受到对方的爱恋。
仅仅只是唇舌的纠缠就勾起了彼此的**,身上的火种一点一点被点燃,宋灿喝了酒本来就没有太清晰的理智,而韩溯也好像染了几分酒气,也失去了理智。
那种沉寂很久的感觉被一点点找了回来,韩溯还是比较克制的,他用了足够的耐心做前戏,对她的感觉就像是捧在手心里的稀世珍宝,不愿意用太过粗鲁的行为来做这件事,即便是忍了那么久以后的一次。
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身上,许是有些痒,期间宋灿忍不住笑了起来,脸颊微红,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,那种千娇百媚的姿态,简直魅惑人心。韩溯差一点儿就没控制住,暖黄的灯光下,两人做着最为亲密的事情。
宋灿卷缩在他的身上,整个人盘在他的身上,极为缠人。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夜色以黑,韩溯拥着她躺在床上,她也十分温顺的窝在他的怀中,看样子似乎是睡熟了。可韩溯却十分清醒,他低头看着她的侧脸,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和头,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,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躺了一会之后,还轻轻的爬下了床船上了裤子和衬衣,去卫生间弄了块热毛巾,给她擦了擦身子,自己有洗了个澡才回了房间。
他在床边坐了一会,才掀开被子躺了下来,这时宋灿已经翻了个身,正好是背对着他的,韩溯看了她的后脑勺一会,才伸手将她捞了过来,抱在怀里。
……
第二天,宋灿是被人吵醒的,朵朵在外面拍门,她大概是打不开门,就不停的敲门。宋灿宿醉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疼,她睁了一下眼睛,因着窗帘没有拉严实,光线一下就照射了过来,刺的她条件反射的再次闭上眼睛。
此时此刻的她脑子还是白的,她转过头,朵朵还在坚持不懈的敲门,宋灿只闭了一会眼睛,又睁开了眼睛,正好感觉到身边有个活物动了动,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。宋灿盯着他看了很久,脑子开始清醒过来,身上那种酸软的感觉也慢慢清晰起来。她停顿了数秒,才猛地坐了起来,动作飞快。
“妈妈,妈妈,妈妈,你回来了吗?你起床了吗?妈妈开门。”朵朵还在外面叫。
“小好,还没醒吗?快中午了哦,下午你不是还要去送你朋友吗?”这是祝阿姨的声音。
经祝阿姨这么一说,宋灿也反应过来,景珩今天要走。
“噢,我起了。”她应了一声。
“嗯,那午餐需要准备吗?”祝阿姨问。
宋灿想了想,说:“不用准备我的。”
“行。”祝阿姨应了一声,外面就再没有声音了,祝阿姨应该是带着朵朵走开了。
宋灿刚一转头想说点什么的时候,只觉眼前黑了一下,紧接着一只手臂横在了她的脖子上,稍稍一用力,她整个人就被卷回了床上。此时韩溯已经睁开眼睛醒了,两人的距离很近,鼻尖相触,宋灿不由睁大眼睛,屏住了呼吸,感觉有点惊慌失措。
韩溯显然比她淡定多了,也对,毕竟昨天晚上一个是喝醉了,一个是清醒的。他看起来显得有点春风得意,他低垂了眼帘,扫了她的唇一眼,笑说:“昨天是你主动的,我挣扎了。”他说的分外无辜。
宋灿没理他,挣扎着想要起来,结果这人却死死压着她,不让她起。眉梢轻挑,整个人又往她的面前凑了凑,低声说;“你得负责。”
宋灿看着他,眼里的波澜慢慢褪去,眉梢轻轻一挑,整个人往他身上凑了凑,笑说:“你真当我昨天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?是谁扑的谁,我可是清清楚楚记着呢。”
他顺势搂住了她的腰,唇角一扬,说:“你说你是清醒的。”
宋灿刚刚张嘴,韩溯就一口亲了下去,宋灿还未来得及挣扎,整个人就被他牢牢的压在了身下。
所幸,宋灿反应还算快,紧紧咬住了牙关,没让他入侵进来。韩溯亲了两下,就松开了唇,一只手抵着脑袋,宋灿用力的推了他一把,说:“你干嘛!不是有洁癖么,一大早都没刷牙……”
“我嫌弃你的话,昨天就不碰你了。”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嘴唇,“有些事情对别人不能妥协,但对你可以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宋灿笑了笑,忽然张开了手,整个人扑了过去,并张开了嘴巴。
韩溯眼疾手快,一下捂住了她的嘴巴,宋灿趴在他的身上,也不去扯他的手,说:“你这是做什么?说话不算话吗?”
宋灿眼里戏谑的意味很浓,眉梢微微挑了挑,她很清楚自己身上现在是个什么味道,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,又闹腾了那么长时间,回到家根本也没有洗澡,这酒味隔了一夜,不会有多少好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