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老太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都让一让,让一让,让我进去。”
人们让开一条道,老太太艰难地挤进院子,扭过屁股批评道:“大晌午头的,你们都没事干吗?自己的活还没干完呢,就来这儿凑热闹了。看什么看呢?有什么好看的?都回自己家去!”
把人都赶走了,她再把院门一关,转过身来就换了种表情。
“秀梅啊——”
陈娇娇在厨房里做饭,今天的主菜就是蘑菇。院子里面发生了什么,她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老太太先是夸他们采了很多蘑菇,然后绕到她爷爷身上:“老头子年纪大,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。我也是一样,每天都疼得睡不着觉。别说上山了,就是走几步路都难受,偏偏嘴巴又馋,想吃点新鲜的。你拿个袋子,把蘑菇给我装一点,我拿回家炒了给他吃。”
李秀梅只好去拿袋子。
陈娇娇走出来说:“妈,我去给你找个袋子。”
她妈太老实了,找的袋子都是大袋子,能把一大半蘑菇都装走,那他们辛辛苦苦地,是为了什么?
没过多久,陈娇娇拿了个东西出来。
老太太看了一眼,不满地说:“咋才这么点,没有再大的袋子了吗?”
“没有了。”陈娇娇心想:爱要不要,不要更好。
老太太嫌小,装不了多少蘑菇。
“算了,就这个吧。”
老太太一把扯过袋子,蹲到地上挑起了蘑菇。
太小了不要,太难看了不要,专挑那些又大又漂亮的。
她这么一扒拉,把不少蘑菇都给扒拉烂了。
李秀梅心疼得不行:“妈,你轻点扒位,蘑菇都烂了。”
“去去去,一边呆着去。我就扒拉几下,你就不愿意了?采了这么多蘑菇,烂几个又不会少你一块肉,小家子气。”老太太赶苍蝇似地说。
李秀梅苦着脸站在一边。
“奶,我来帮你装,多装点。”
陈娇娇夺过袋子,不管三七二十一,抓起几把就把袋子装满了。
老太太干瞪眼:“谁让你给我装的,你装的不算,我要自己装。”
“行了,这些先拿回去,吃完了再过来拿就是,我们还要上山采呢。”陈娇娇硬是把袋子塞进了她怀里。
老太太半是怀疑半是相信地说:“你们明天真的还去采?”
“真的,山上的蘑菇那么多,谁不采谁是傻子。”陈娇娇说。
老太太想说什么又忍住了,留恋地看了铺在地上的蘑菇一样,转央就走了,一边走一边嫌弃道:“袋子也太小了,一顿就吃没了。”
她最后悔的,就是贪便宜没有带个大袋子过来。
下次,她一定带个大袋子过来。
陈娇娇说:“你让她自己装,她恨不得把这些蘑菇都装走,我那们岂不是白干了?”
“她次次都这样,我都习惯了。”李秀梅说。
哪怕她告诉老太太,等蘑菇晒干之后,她给老太太拿过去一些,老太太也信不过她,非要亲自上门挑选。哪一次,都把一大半的好蘑菇垗走,剩下的都是一些又小又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