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林急急忙忙朝着杨懿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说:“小懿,你快回病房看看吧,先生他……”张林欲言又止,杨懿就知道林青川出事了。
她急忙往病房走,李嫂和张林都被轰到门外不允许进去。张林说,他刚才进去帮林青川翻身,却闻到了不好的气味,掀开被子一看才知道是纸尿裤被撑破了,撒了一床。恰好林青川又醒了,然后就……
杨懿十分自责,本来她应该给他换好纸尿裤的,可是刚才她洗完澡就忘了。一路跑到病房门口,李嫂正着急的往里面看。
“小懿你终于回来了。”李嫂看见小懿来了,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拉着小懿的手哭着说。
“川川怎么样?我进去看看。”杨懿担心地看向病房里,病房的门做了防偷窥,外面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先生看到了之后就把我们轰了出来,身上的纸尿裤还没有换下来。”张林皱着眉十分担心地说。
杨懿红着眼睛看向病房的门,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,他一个人在里面已经很绝望,这个时候她得进去。
杨懿轻轻地打开房门,大小便的味道很快就传到鼻子里,十分难闻。听到门外的声音,林青川急忙拽过被子,向着门外气愤地说:“我说了,都出去!”
杨懿被这声怒吼吼的缩了缩脖子,但是这次她没有逃避,她把门轻轻地关好,然后朝着病床走近:“川川?”
她看见本该在床上躺着的人,现在正歪在床边去拿柜子上的卫生纸,被子裹在腿上,太阳穴和胳膊上的青筋凸起,微微打着颤,而他的眼睛平静而绝望。
“小懿,我……”林青川侧着脸看她,眼眶瞬间湿润,像一个无助的孩子,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,他机械的抬起头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出去!小懿你听话!”
杨懿看着他的样子十分心疼,她急忙跑到他身边扶起他摇摇欲坠的上半身,将他扶靠在床上,边扶着边说:“没事的,没事的……”
林青川禁锢住她的手,十分严肃地看着她:“小懿,你不用管我,你出去,别让我说第三遍!”
杨懿看着他的眼睛,倔强地摇摇头:“你让我去哪里?我出去了你怎么办?我不管你你想让谁来管?川川对不起,这一次我不会听你的话,我不会丢下你,我会和你在一起。”
林青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一时间不知如何拒绝,他以为她会哭,可是她没有……
林青川深吸了一口气,有些动摇:“对不起小懿,对不起,你出去等我,让张林进来,这里太脏了。”
杨懿摇摇头:“不脏,你一点都不脏的。”她抱住林青川的上半身,想要给这个绝望的男人一点温暖。
林青川却一把推开了杨懿,这一用力,下半身好像又有些控制不住,他一手扶着被子维护他最后的尊严,一手撑着床让自己坐稳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床上失禁过了,他这次竟然什么都不知道,一点感觉都没有,那以后怎么办?要一直戴着那东西吗?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要倚仗别人了吗?
杨懿没有因为被推开而伤心,她跑进厕所拿来卫生纸和新的纸尿裤,带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和林青川讲话:“川川,下面湿着一定很不舒服,我帮你收拾一下吧好不好?”
林青川低着头没有回话,他就像一只沉睡的巨龙,时刻都有崩溃爆发的可能。他太脆弱了,导致现在的杨懿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。
两人僵持了几分钟,林青川终于点了点头,松开了捂着被子的手。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眼睛看向窗户外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的背影萧瑟,落寞,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倒下。
杨懿将他腿上的被子掀起来,一股恶臭袭来,她却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,其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,一直以来林青川都很爱干净,每天都把自己打理的很干净。只不过,这一次……
眼角注意到被子被掀开,林青川的上半身明显抖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没用到这个地步,这样的自己和刚受伤时有什么区别。
他眼神平静的看向床外,他虽然感受不到小懿的动作,但他知道小懿一定在自责,她的动作一定是很轻柔的舍不得他受一点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