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崔侍忠被紧急调回朝中,边境大军便暂时由荣国公的孙子尚孟勤接手,荣国公年轻时是不输于崔侍忠的猛将,甚至于风头都隐隐盖过如今的骠骑大将军,其骁勇善战而又用兵如神,说是当世兵仙也不为过,可惜子孙后代并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荣国公府上子弟虽依旧精通骑射、弓马娴熟,却没一个人胜得过老国公。
这也是荣国公因为伤病旧疾退居台下后,崔家风头逐渐盖过尚家的原因,曾经朝中武将多以崔、尚两家为首,现如今说起武将中的领头人,大家默认便是崔将军。
不过,即便声望不如往昔,尚家也不容小觑,尚家长子尚孟勤自从父亲逐渐淡出朝野后,慢慢接替父亲的班底,担任三品的归德将军,掌握西营兵马,东营则由崔家把持。
只是边境一直以来几乎成了崔家的一言堂,这还是尚孟勤首次出征,鉴于本身位高权重又有老国公的背书,尚孟勤在军中的威望还是比较高的,只是没想到他的第一场战役就让敌人烧了粮草,让对他寄予厚望的一部分人士略感失望,颇有种达不到预期值的失落感。
虽然首战出师未捷,但也不能直接就否定了对方的能力,因此朝中众人的意见还是先提供支援,而不是一出了问题就想着先把人换掉。
问题来了,谢云楼虽然是女帝的师弟,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并不多,当初听闻陛下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封为上骑都尉,并让他跟随大军一起出征,大伙都还纳闷呢,不过是个毛头小子,从未带过兵,凭什么一来就封个五品官,关系户真让人讨厌。
林一颜:在下也同意,她累死累活换来的官职不过是人家的起点,累了,毁灭吧。
因着他有背景的原因,尚孟勤并不敢将之放到身边,这细胳膊细腿的,若是哪里磕着碰着了,他都担心他的长辈来找麻烦,因而虽然谢云楼是带着一腔热血来到的战场,却始终被尚孟勤当作小孩子一样直接打发到一边。
谢云楼的首次出征,被尚孟勤安排在上都护麾下,跟随一万骑兵突袭敌军主帐。
本次出征共计二十万兵马,尚孟勤直接兵分两路,以东路大军为主攻方向,由他直接率领三万骑兵逼近敌军主帅,麾下另两位将军各自率兵五万,西路军由将军路崇率领,带领数万精兵进击敌军的副手,目的是牵制其兵力,防止对方带领士兵回护,上都护则带领一万骑兵直逼营帐,想要断掉他们的后勤补给,可谓是倾巢而出。
轩辕国的军队杀入时,敌军却似早有准备,只见燕启军整齐有度,早已是严阵以待,反而将轩辕军打得措手不及。
尚孟勤带领精锐逼近敌军主帅时,营帐中甚至传来寻欢作乐的声音,尚孟勤心里微松,却不想他带人闯入帐内时,诺大的帐篷只有瑟瑟发抖的歌女,他要寻找的目标遍寻不着。
“糟糕!中计了!回去!”尚孟勤心里闪过糟糕的念头,等待他的却是周边的惨叫声,埋伏已久的燕启军已经摆好军阵,手上清一色的砍马刀,这种大型的双手军刀是反骑兵的重要武器,用来砍断马腿,猝不及防下中招的骑兵数不胜数,锋利的刀刃刺入肉体的闷响络绎不绝,目之所及除了月色下反射出白芒的刀剑就是刺目的鲜血,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鼻端,杀戮与嘶吼没有一刻停歇。
几人在周边士兵的掩护下拼死杀出重围,敌人的血染红了握着缰绳的手,尚孟勤一边喊着“快退!”一边艰难从敌军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,马蹄声滚滚,大地也随之震动,无边的黑夜好似巨兽的血盆大口无情吞噬着奔逃的人类,只是,就算逃了一劫,带去的精骑却也折损大半,三万人只回来了八千,说一句损失惨重不为过。
带着其余任务的军队情况也不遑多让,受影响最小的无非是直袭营帐的那一批,更离谱的是,即便同样遭到了敌军的埋伏,还真让他们做成了,敌军的粮草如他们所想被一把火烧掉,相对来说,燕启国的物资储备并没有轩辕的丰富,一但后勤断掉补给,想要短时间内重新得到支援并不简单。
糟糕的是,他们的粮草也遭殃了。随着火柴的普及,有一部分还是流入了燕启国,被他们反过来对付轩辕王朝,让整出这个玩意的林一颜有些尴尬地挠挠头。
“所以,在他们有准备的情况下,你们是怎么做到把敌军的粮草给烧掉的?”林一颜颇为好奇道。
自从接到任务不久,她简单补充了一波物资后就直奔战场,考虑到她是过来送粮的,大家伙对林一颜的态度还算和善,并不会说什么一个姑娘家家的往战场跑这种话。
虽然轩辕王朝目前也有娘子军,但是所占比例始终是占少数,守卫边疆、保家卫国的更多还是男人,在古代没有太多现代设备弥补差距的情况下,天生的体力优势确实是让男人们在这方面比较吃香。
说回正题,正因为大家对于运粮官天生的好感,以及他们目前刚被敌军偷家物资匮乏的情况下,倒是没人会故意去为难她,除非有仇。
恰巧,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上都护可以说是崔将军的死忠,因为之前林一颜将矛头对准了崔家,使得崔将军被暂罢领兵之职一事,他早就对林一颜不满许久。
如今听到问话,他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有些人啊,又不上前线,打听这么多做什么,这可是军事机密!”
倒是尚孟勤笑着打圆场,“时候不早了,各位一同吃个饭?”
作为空降的上司,他占了崔将军的位置已经让一些人不满了,没必要因为林一颜再得罪了上都护。
“说到粮食,本官有一要事忘记告知将军了,今日的那一车粮食,不过是其中之一,还有另外的几批……”
“上都护,林大人是自己人,不过是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,你干嘛这么小气!”闻言,尚孟勤一脸不赞同地看了上都护一眼,眼神示意他不要再拿乔。
惨遭友军背刺的上都护:你不应该和我一个战线的吗?这时候倒是会跳出来装好人了?臭不要脸!
虽然是这么想,但是尚孟勤毕竟是他明面上的上司,上都护当即憋屈地解释:“其实当时燕启贼人在粮草四周都具备了大量的水,有些粮草的表层甚至都用水濡湿,在包围中想要点火何其困难,更别说那个环境即便点燃也无法形成大火,也不知道谢家小子往火焰里头丢了什么,竟是一瞬间爆炸了!热浪席卷了一切!”
说到这里,上都护眼中都是一阵后怕,还在周边包围着的燕启军给他们提供了一部分掩护,受伤的人并不多,甚至因为谢云楼出人意料的举动,让燕启的军队还以为触怒了什么神明,纷纷扔下武器跪地祈祷,更别说许多人还要忙着救火,倒是让他们找着机会突围回了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