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婶把床边的椅子拉开坐下,缓缓道来。
“我生季清风的时候刚建国没多久,那是一个冬天,东北的雪堆了两三米厚。我们家当时一穷二白,季清风的头特别大,我难产就快没力气了。你季叔想把我送到医院生产,但是季清风他奶奶不同意,非得让我在家生,说是医院不吉利。”
颜依依听完心头一跳,“这么严重还不送医院?”
季婶也叹了口气,想到自家的婆婆无奈道:
“可不是,当时我是头一胎,生得本来就难,可是季清风他奶奶还在家里死活闹着要上吊,不让我去医院一直拖着你季叔哭。后来还是你季叔把他娘绑到屋里,跟邻居一起送我到医院生产,我才捡回一条命。”
小英没找到笑点在哪里,她疑惑地问:“季婶,您不是说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?”
“可不是有趣的事情?我们当时回到家发现丢了一样东西实在让人哭笑不得。”
颜依依拉着她的手晃了晃,“大美人,您别吊我们胃口了。”
季婶弹了弹她的额头,跟她解释:
“当时你季叔把生产的被子衣服都裹在我身上,冒着大雪推着邻居家吱吱悠悠的板车回家了。可到家后把家里人都急坏了!在板车上找了半天没找到季清风在哪。”
小英叫出声,“呀!竟然是把孩子忘在医院了。”
季婶笑了笑接着说:“我们当时回家确实把季清风给忘了,还是他奶奶还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。她当时顾不上骂人,被吓得腿脚虚浮着来回晃悠,被季海洋背到医院找孩子。
他们遇见医院的清洁工,才知道了季清风被放在垃圾车旁边。要是再晚去一小会儿,孩子就要被冻坏没气了。”
小英松了口气,“孩子没事就好。”
“后来家里人都在埋怨我和季海洋不听老人的话非得去医院生孩子,差点把孩子害死!我和季海洋也因为这件事和婆婆分家自起炉灶了。”
郑婶子宽慰她,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你这儿子也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季婶摇摇头,她已经放弃挣扎。
“我这儿子是个不争气的,现在二十多的人了,要事业没事业,要家庭没家庭,每天在家都惹我男人生气。因为他小时候被冻坏脑子,我们也不求他什么了,只希望他赶紧找个媳妇儿结婚离开家里,别让我们一大把年纪还为他操心。”
颜依依抚了抚肚子,还好她是在秋天生孩子!孩子不会冻死。
季婶拉着她的手,“依依,你别怪我不分场合乱说话。”
她轻笑了声,“季婶,怎么会呢!您也给我们提了醒!”
季婶拉着她的手,似是在叮嘱从前的自己,语重心长道:
“孩子固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个儿的身体。如果我当初没在医院生产肯定会因为难产死在寒冷的雪夜,现在回想就算当时真把季清风丢掉也好过我自己死了强。”
她也不是在这个时候跟依依说这种话,但三胎生产的难度可比一胎要大得多,她得避免万一有意外发生,依依脑子一热就选了孩子。
原来季婶跟他们讲生产时把季清风丢在垃圾车里的事,是想告诉她怎么选择,可是肚子里是她的孩子,她……
颜依依低着头沉默,顾霆琛看出老婆情绪不对,把剩下的三人送出门,抱着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处,“别怕,我们一直都按照张大夫的要求仔细养胎,生产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