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灵眼眸低垂,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。
“世人皆说他是魔,但在我心中,他虽然喜欢打点小聪明,但却从来不是那种大恶之人。”
“他若真是无恶不作,又为何要将我骗走?
是害怕我与他为敌?
还是不希望我和他站在一起,怕连累我?”
她玉手紧握,像是在问周道涯,但却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所以,我必须要去找他,找他问清楚。”
“他若真是魔,那我这个当师傅的,万死难辞,当由我亲自将他斩首!”
“但若不是……哪怕与众生为敌,我也要护他周全!”那双冰蓝色眼眸中,闪过一抹坚定决绝之色。
周道涯张了张嘴,但却无话可说。
“可【百万里传送阵】是随机传送,你上哪去找他们?”他最终问道。
冰灵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看向门外的世界,“……将每个地方都找一遍,直到找到他们为止。
而且……我也是时候,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。”
周道涯神情复杂,他自然明白她所说的“外面的世界”是什么,那是荒洲之外的其他洲。
他知道,她其实心中早就向往已久,只是为了玄月宗的发展,她才甘愿一直留在这里。
“好吧,你走吧……”他深深叹了口气,他明白,此时无论他说什么,都改变不了冰灵的决心。
“多谢掌门师兄,冰魄峰……就交给你了……”她对着周道涯深深鞠了一躬。
旋即身躯化作一道蓝色的光影,向着遥远的天空飞去,最终隐没于云层。
周道涯瞳孔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忧与落寞,对着她离去的方向说道:“……一路小心。”
而在冰灵走后不久,又一道身影来到了掌门大殿。
来人是他的亲传弟子凌霄。
周道涯对自己这位弟子尤其喜爱,脸上挤出一抹笑容,“凌霄,你有什么事找为师吗?”
凌霄沉默了片刻,旋即眼神坚定的看向他,“师父,弟子……想要离开玄月宗!”
周道涯身躯猛的一震,呆滞住了。
许久之后,他才抬头看向凌霄,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,“能告诉为师,为什么要离开吗?”
“外面都在说小白哥是魔人,十恶不赦,但我认为,他所杀之人都该杀!”
凌霄情绪激动道:“那位荒淫无道的少主,以及那位助纣为虐的青守长老,有多少弟子惨遭他们迫害!?他们难道不该死吗?
世人为何要咒骂小白哥?就因为他是魔人?”
“我不理解,我一定要去找小白哥,站在他身边!”他眼眸坚定的看向周道涯。
周道涯愣了几秒,旋即大笑,走上前拍了拍凌霄的肩膀,“好!好!说得好!我的弟子,就应该有自己的主见,不被世人的片面之词所迷惑!”
“有些话,以我的身份不能说,但……”他眼眸低垂,“走吧,去到他身边,最好不要再回来了……”
凌霄看着这位教导了自己数年的师父,眼眶微微湿润,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跪下,连磕了三个响头!
“徒儿不孝,若有来世,再报答师父!”
磕完头后,他起身远去,背影坚定而决绝。
周道涯微笑的看着凌霄远去,最终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当凌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后,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,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不舍与悲伤。
他脚步略微颤抖,身躯僵硬的坐在了背后的椅子上。
“走了……都走了啊……”
即便他脸上装作再开朗,但当宽广的大殿,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,那种人去楼空之感,如秋天的落叶一般,悲凉而孤寂。
苏小白,东方浅月,凌霄,以及自己的师妹冰灵,这都是玄月宗天资最高的几人。
如今……却都远去了……
一瞬间,他整个人,仿佛苍老了大半。
这时,门外有弟子来报。
“掌门,总部来人了!”
周道涯抬起苍老的眼眸,眸中已经没了之前的春风得意,只有麻木与苍凉。
他如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人,艰难的站起身,“行,我知道了,走吧……”
(第一卷——《风起于荒》,完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