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是刀之一道的源点,也是刀之一道的终点。
叶丰感受着那如海的刀意,神识与之结合,如同醍醐灌顶。
他就好像一只生在水洼的孑孓,忽然被放入无边无际的大海。
他仿佛棺材中诞生的蛆虫,忽然钻出看到了广袤的天空。
以简入繁,以繁入简,返璞归真,叶丰用了十几年时间,终于完成。
叶丰的刀道已然达到了一个十分之高的境界,尤其进入无道之地后,他厚积薄发,于功法和刀道,都有了令人咋舌的进步。
他甚至有自信,如今的他,以刀道而言,便是对上叶无双,也不遑多让。
可是与这浩瀚如海的刀意相比,他所谓的刀道,竟渺小如沧海之一粟!
“天地,原来这么大!”
叶丰忽然明白玉初为何如此敬畏天道了,明白为何以她的实力,甚至都不敢去见、去救自己女儿了。
因为她站的更高,她可以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,她知道天地之大,她明白自身的渺小,所以她更加敬畏,远比叶丰这等一叶障目之人更加敬畏!
他疯狂吸收刀意,其实也不用他吸收,当他的神识攻破符文刀意,进入其内蕴含的空间后,这些刀意便与他的神识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这些联系当然还不足以让他领悟浩如烟海的刀意,还不能让他看清刀道的源点和终点,但已经让他看到了一种可能,看到了无数条通往重点的道路。
伴随着刀意与神识的联系越发紧密,天刀符文也渐渐变小,缓缓收入叶丰的识海之内。
他睁开了眼睛,眼神如常,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眼睛所能看到的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。
以前,他有“聚气歌”,以“聚气歌”感受气息,然后才能使出相克的气息,配合“破之刀势”,将对手的气或者法术破除。
但现在他的眼睛有些不同了,他可以看到当斩之处。
简单来说就是“破之刀势”与他的神识、功法完成了真正的融合。
他再使用的话,无需刻意,挥刀之际,即可破敌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势”啊!
叶丰心中高兴,正要仰天大笑,却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“你也领悟了?”
说话的正是楚北海,他已经离开蒲团,正坐在塔基边缘的栏杆上,笑盈盈的看着叶丰。
叶丰一个闪身,离开蒲团,来到楚北海身边,问道:“多久了?”
“自己不会查?”
“我神识很忙,没时间关注时间这等小事。”
“还差几天就一年了。”
叶丰目瞪口呆:“哈?卧槽!一年?不是刚过了一小会儿吗?”他上下打量楚北海,却发现他霸王宝体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,仿佛凡人一般。
“你,气息不太一样了。”叶丰愕然道。
楚北海叹道:“我看到了霸道之路的尽头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死。”
叶丰一脸愕然,霸道之路的尽头是死亡?
不过想来也对,又有什么路的尽头不是死亡呢?
哪怕与天地同寿,在星空遨游的真境大能,也难免在元战中身死道消啊!
“但我不服气。”楚北海笑道,“叶丰,你见过有终点的路吗?”
“见过,很多啊。每一条路都有尽头。”
“尽头是什么?”
“大山、荒漠、河流、大海……你问这干什么?”
“为什么路到尽头就断了?为什么你说的那些地方没有路?”
“废话,没有人开辟,自然也就没有……”说到这里,叶丰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他顿时瞪大了眼睛,惊呼道:“卧槽!你把路续上了?”
楚北海笑盈盈的微微点头:“是啊,我把路续上了。我就说嘛,这世上的路哪有什么尽头,所谓尽头,只是还没有人走,我迈过所谓的尽头,我脚下就有了新的路,我开辟的路。”
他语气十分平静,但平静中略有些颤抖,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。
“我演化到了霸道之路的尽头,我看到了那层壁障,我打破了壁障,我看到了芸芸众生。所谓霸道是什么?天下?有众生,方有天下,无众生,天道也无存在之必要。我看到了,霸道有极致,而超脱霸道极致的霸道,便是众生之道。叶丰,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众生更霸道?”
叶丰轻笑道:“那可多了,哪个修行者不比众生霸道?”
楚北海微微摇头:“你该说,哪个修行者不是众生。”
叶丰愕然:还能这么解释?
楚北海笑道:“没错,什么至尊,什么霸王,什么宝体,什么圣境,什么真境,什么修行者,什么人族,什么异族,说到底,哪个不是众生?你再重新想想,这世上还有比众生,更霸道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