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有贡品的马车,最终被留在了太和门外,刘香只身跟随传旨太监前往太和殿。殿内魏忠贤为首的阉党正和东林党诸人唇枪舌剑,完全不顾及龙椅上被吵的头疼欲裂的天启。
“臣斗胆请治此贼欺君之罪!我大明撤出安南两百年,哪来的什么坚持奋战的遗民?分明是海外刁民想以此欺骗圣上,实属大逆不道!”刘香要是在场,估计会直接汗如雨下,此人居然猜测的一点不差!
“信口雌黄,臣已经按那刘将军送来的兵符印信,在兵部找到了那位故刘将军的记录,确实是没有跟随大军撤回大明!如此说来,他们就地转为一卫,世代永镇安南,实属大功一件!刘将军心怀故土,进京上贡以求见天颜,何罪之有?”
马上跳出来一人反驳,还有凭有据。说明刘香没有白花钱,从郑家老二手里买来的“战利品”确实是真玩意。
“如此也不能说明此子所言属实,万一是有人意外得到兵符印信,故意前来骗取官职的呢?”
“哈哈哈哈!这世间真有人有如此胆识,胆敢在我大明京城欺骗满朝文武,我倒是想见识一下!真当我等全是酒囊饭袋不成?”
这个说的慷慨激昂的官员,没有想到还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,身为海盗首领,居然胆敢拿着从安南买到的古董,就来欺骗满朝文武。
此人,此时正候在殿外……
魏忠贤看到门口的宦官,就给天启皇帝打了个颜色,头疼欲裂的天启连忙精神一震,抬手说道:“诸位爱卿,是非曲直,那刘香此刻就在殿外侯着,不如让他殿前自辩。来人,宣刘香!”
殿外跪着的刘香听到宣他,才按传旨太监教他的,低头弯腰看着脚尖,慢慢往前走,听到前面有人小声喊“跪”的时候,才跪在地上磕头大声喊道:“化外遗民刘香,拜见吾皇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刘香说完,还没等有人喊平身,紧接着就开始飙起了演技。
“陛下,草民终于见到您了!我香城卫几万人无时无刻不想着重归大明治下啊,然而祖训不可违,我们必须世代在交趾镇守大明国土,今日得见天颜,列祖列宗终于能安息了啊!”
刘香声嘶力竭的说完,就开始伏地嚎啕大哭,竟是让听者伤心,闻者流泪!
天启听完刘香的哭诉,一时间竟呆住了。他原以为这刘香不过是来骗官职的,打算跟着演出戏,捏着鼻子认了。现在不由得开始怀疑,莫非是冤枉了这刘香?
从他如此轻信魏忠贤来看,被刘香的浮夸表演所欺骗,实属正常。
魏忠贤偷偷观察天启的反应,知道他已经开始相信,暗暗撇撇嘴。良久,回过神来的天启皇帝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么忠心我大明的人都被你们称作欺君的奸贼,那我大明什么人能算是忠义?孙得功吗?”
一时间朝堂上安静落针可闻,皇帝已经定性,现在再跳出来打皇帝的脸,为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,不值。大部分东林党众人相互对视之后,都打定主意不再出头。除了少数几人,还在蠢蠢欲动。
“刘将军千里迢迢从安南赶来上贡,朕甚是欣慰!你们世代为我大明国威,不曾放弃战斗,实在是我大明功臣!朕定会重赏!”天启心情很好的说道。
“草民惶恐,不敢当将军的称号!”刘香连忙跪下请罪,“草民等人虽然对安南人自称为大明交趾布政司香城卫,只是不想对蛮夷弱了气势!草民先祖虽曾官居游击将军,但毕竟不是卫所军官,不能承袭,还请陛下饶恕草民自封卫指挥使的大罪!”
刘香既然想骗个身份,自然会做足功课。仅仅是招安的话,后面话语权太少,这个大明遗民的身份他无论如何都要坐实。
“刘将军一门忠烈,朕就亲口封你一个香城卫指挥使又如何?朕还要追封你祖上所有为国捐躯的英烈!”
“草民,哦不,臣替列祖列宗谢过陛下的大恩大德!”刘香立即又飙起演技,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,看的天启非常舒心。
“陛下,臣想请这位刘将军,出示他们在安南建立香城卫的证明!”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来,“事关朝廷颜面,臣不得不慎重,请陛下恕罪!要知道安南国多次遣使来贡,从来没有提起过什么天朝移民。”
天启恼怒的抬头一看,原来是兵部尚书、东阁大学士,自己的老师孙承宗,天启这下不好开口了。自己刚刚说的也是说的让刘香自辩,老师只是提醒了一下自己而已!
刘香看到天启的尴尬,虽然不知道这位发难的官员是谁,还是主动站了出来,总不能让天启为难不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