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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即将到达零点,某纺织工厂的宿舍里,灯已经熄了,但有个床位上还亮着手机。
几个女工们凑在一张床上,小声聊着天。
“招娣,明天你就要搬出厂里了,以后怎么办呀?”
“唉,厂里条件都好,可惜了。”
“你家里太过分了,居然闹到经理那里。他们也太没脑子了,既然想要你的钱,就不应该把你的工作给搞没了呀!”
女工们每说一句,就只得到当事人简单“嗯啊”几个字的回复,但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这张招娣是外冷内热的性子,这回心里难受,只怕更加不想说话。
一个挨得最近的女工看到张招娣的手机上开着招聘App的页面,问:“招娣,你这么快就开始投简历了呀?”
有女工羡慕道:“招娣行动力一向很强,还以为她最后能当上组长来着。”
张招娣眼里有些黯淡,放下手机,说:“刚才投了几个,但凡符合半条要求的,我都去试试。”
“那应该不止几个吧?很多工厂都招人的呀?”
张招娣动了动嘴唇:“……我只找包吃住,位置越偏僻越好,还没名气的……”
女工们纷纷露出了不认同的表情。
一个年长一些的女人劝道:“你这也太夸张了!哪能这么糟蹋自己?工作得好好找,你这样很容易进黑工厂的!”
张招娣给大家看详细内容,辩解道:“招的是育儿员,环境肯定比工厂舒服,而且还是全封闭的。”
“育儿园跟幼儿园有区别吗?什么幼儿园24小时全封闭啊!天呢!月薪两万!骗人的吧!”
“真有这种好事,能轮得到咱这种学历的?”
张招娣咬唇,索性把手机锁屏,不让大家再看,说得她也有些害怕了。
有人塞了一张纸币到张招娣手里,说:“别怕呀,招娣,你明天先在外头好好找工作,你身上的钱应该都被抢光了吧,咱们姐妹一场,暂时给你应应急。”
张招娣赶紧把钱还回去,小声道:“刘姐,您别担心,我留了一手呢!”
刘姐可不相信,又推了回去。
两人推来推去的时候,一个陌生来电打进了张招娣的手机。
张招娣接完电话,周围女工都听见对面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更加不认同了。
一个女工害怕道:“听说现在好多人贩子,把女人骗去缅北还是印度啥的……”
女工们七嘴八舌地劝着,张招娣实在没办法,只好答应不去了。
第二天凌晨六点,张招娣悄悄抱着一个蛇皮袋,离开了纺织女工的宿舍。
四十分钟后,她从公交车上下来,看着面前狭小的城中村村口,紧张地摸了摸缝在内衣里的折叠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