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车去同学会的路上,鹿言程还在回想刚才的事,他实在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好,应该更模糊自己的观点,万一,有那么个万一,蔺曳梓真因为他的话分手,他肯定要大展拳脚,以求获取芳心,那他这个“畅所欲言”就会变成所谓的“处心积虑”。
大包间里,迟到的鹿言程一来就被好事的同学推到桌上,不嫌事大,还故意给他安排坐在前女友旁边,毕竟蔺曳梓等会会过来陪他,他心情极好,笑咪咪的面对着大伙,坐了过去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身边的她率先打了招呼。
鹿言程也微笑着回应过去,“好久不见了,茵莱。”
——“鹿言程,你和茵莱作为咱们班的唯一一对班对,没能在一起就算了。人家女生这都结婚几年了,你呢,还不结婚,是不是没放下呀?”
同学的话,让茵莱有点发愣,殷切的盼望着。
他确实较以前帅了很多,多年一见,从前那种一见他心脏就骤停的感觉又回来了。如果真的没放下,那就真的太好了。
鹿言程倒是嬉皮笑脸,一句玩笑把这个尴尬的问题移向了别处,“好说好说,你那么想吃我的喜酒吗?我到时候请你当伴郎,你可千万别结婚,记得等我啊。”
——“去你丫的,鹿言程你还是一样,脸皮比城墙还厚。”
大家这也是多年未见,一边追忆似水年华,一边重新认识对方。渐渐的,都回到彼时其乐融融的气氛中,没有再提起哪个是“总经理”,哪个是“董事长”,哪个又是厂里的“小职员”,只有大学时大家口里的“二皮脸”,“胖墩子”。
茵莱看着在一边嬉笑的鹿言程,他的侧脸一如从前,棱角分明,高高的鼻梁深深的眼窝,还有他浓密的睫毛。她又想起了当初他们之间那段感情,青涩时光里的帅气少年,她其实一直没忘记这个让她最为心动的男人。
回忆中,她浑浑噩噩的,一工作就听从爸妈的话,相亲了自己的现任老公。就因为他条件不错,家里人也都是当官的,以官运亨通,未来可期为由,想也没多想的就和那个人走进婚姻。如今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当独居家庭主妇,这才深感对未来的无望。
如果当时和鹿言程没有分手呢?想必生活会更精彩吧,茵莱想着这些,闷闷不乐,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少喝点,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能喝酒的。”鹿言程看着茵莱默默喝了好几杯酒,好心提醒她一句。
茵莱也转过头看向他,还是那如黑洞般黝黑的瞳孔,像黑洞般又把她卷了进去,多年未见,她还是无可救药的沉溺,“你现在生活得还好吗?”
鹿言程随意的报以微笑,“好啊,什么都挺好的。我听说你现在家在桐湖湾,那可是富人区呀,少奶奶,恭喜恭喜。”
“什么少奶奶,就是个寡妇。”
“啊,不好意思。”
“没事,他不是没了,就是不回家而已。”
鹿言程也不知道说什么,冲着茵莱提了提嘴角,将视线又转回了饭桌上。眼看时间也差不多,顺手拿起手机把房间号给蔺曳梓发了过去。
越喝越醉,越醉越郁闷,茵莱看见旁边人更加郁闷到心塞,为什么不是他呢,为什么不能是他呢,这个问题一直敲击着她,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困兽,她拉了拉鹿言程的衣袖,“我们出去聊聊吧。”
鹿言程若有所思,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她,倒不是真想聊,只是估算着蔺曳梓也该到了,他想提前在外面跟她打点一些事情。
两人不动声色的一同站起身,眼尖的人立刻发难。“哟,余情未了啊,这两个人。”
鹿言程也只是微笑着摆摆手,“仅仅叙叙旧,就叙叙旧,马上回来啊。”
饭店门口,两人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,身边的喷泉“噗噜噜”的冒着水,鹿言程看了一眼手机,很好,那个人马上就到。
茵莱抬起眼看他,刚才没觉察,似乎他比以前更高了,自己踩着7公分的高跟鞋也只能够得上他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