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李奎勇、钟跃民、宁伟、吴满囤等几人,又来到军属大院边上的那小饭馆,点了几个菜,众人边吃边聊。
钟跃民道:
“海洋这家伙自从去了机关后,我们连队是一次没下来过,官架子很足嘛,明显脱离了下面的贫苦群众,这时间长了可是要犯错误的,奎勇,有时间咱去军区转转,见见这小子,没准是勾搭了军区机关哪个办公室的妹子,这可不成,咱不仅是战友,更是朋友,对你他说还是亲戚关系,真要堕落了,咱得拉一把,可不能让他这么陷进粪坑里头。”
“这都吃饭呢,说什么屎啊!”
李奎勇道:“跃民,怎么着,你也想去机关坐办公室?”
“我?”
钟跃民反指自己,道:
“可拉倒吧,我都能想到张海洋那家伙进机关后,在办公室每天办公的情况,无非就是整理各种资料,给领导写个报告,向下面部队传达上面的文件,指示精神如此云云,整日里跟笔墨打交道,我一想到此,头皮发麻,就这工作白送我都不要,还是在下面部队来个演练、演习,或者训练训练新兵来的舒坦。”
“跃民,你这不是发贱嘛”,吴满囤道:
“去机关单位多好,多少人都挤破脑袋想往里进,每天坐坐办公室,喝喝茶,看看报,这多舒坦,哪像咱下面,整日奔波,除了训练还是训练,忙乎一天,别的没多,身上全是尘土,多埋汰了!”
李奎勇笑着道:
“满囤,你还不了解跃民,咱呐不能用普通人思维来看待他,上面大首长就是要给跃民个师长当当,这小子都能拒绝,你们信不信?”
吴满囤一笑,“这倒也是!”
金龙、宁伟也都是笑起。
钟跃民道:“奎勇,你也别说我,大首长要让你当个师长,你肯定也不愿意。”
“我信!”
宁伟插话道:
“跃民哥,师傅,你们是不知道勇哥在广州、港岛的买卖,光是一服装厂,里面员工就有几千人,还有港岛的别墅,摩天大楼的办公室……我要勇哥,别说师长,就是军长我也不愿意,住在别墅里,品着红酒,看着远处的海面,这日子怕是皇帝老子都不及。”
钟跃民道:
“宁伟,你这么一说,搞得我都想去了,港岛那边这么奢华嘛?”
李奎勇道:
“有机会的,以后等时机成熟了,我带你们去转转。”
转而道:“跃民、满囤,有没有发现咱连队这边最近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什么不一样?”钟跃民道。
吴满囤道:
“好像最近各种训练、演练蛮多的,还是各兵种交叉配合演练,昨儿个隔壁的一个坦克连,都进行实弹发射了,“轰隆,轰隆”,你们也应该都听到了,动静不小。
奎勇,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?”
李奎勇道:“我是猜测啊,咱搞不好真要拉去前线打仗了。”
“打仗?跟谁?”
钟跃民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,道:“跟北边的老毛子嘛?”
“这也不能啊!”
钟跃民立马否决,道:
“跟老毛子干仗,边境线上都部署了这么多部队,就是真打仗,那也轮不到咱这千里之外的部队,不符合逻辑。”
叶南和廖辉两人勾肩搭背,走在学校的操场跑道上,热情似火的探讨着学校各年级,班级的班花,校花,说的是口水横飞,激情四射。
“南南,胖子,等等我……”,一道雄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两人刚一回头,一道高大身影夹带着劲风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叶南和廖辉的另一位好基友,初三一班的高博,人称“高大憨”,身高近1.8,体重也快有180了,身高体壮,活脱脱就一“人型坦克”,和同龄人一比,妥妥大学生和小学生的标准。
“南南,要不看到你和胖子在一起,俺都不敢叫你了”,大憨挠了挠头,说话也是带着一股憨劲。
“呵呵,大憨,这两个多月没见,这又长壮实不少”,叶南在他面前比对了下,自己就跟一玩偶般。
“嘿嘿,俺天天跟着俺爸去工地干活,长了不少力气”。
看着大憨黝黑的面庞,纯真的笑容,叶南心里也不知是啥滋味,有些难受。
他们三人中,叶南和胖子家情况还算好点,但也仅仅是过得去,大憨家就是一贫如洗了,他妈一直卧病在床,全靠他父亲在工地打工,赚点微薄收入,到头来全都花在医院里了,日子过得很是艰辛。
“对了,大憨,你这学期的学费交完了嘛”?叶南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哦……还没呢,本来已经凑够了,不过我妈前几天又犯病了,住了一星期的院,所以……”,大憨纠结了一下,接着又说道,“不过你们不用担心,下个月等我爸工地发工资了,到时就能还上了,学校这边跟老师说好了,也同意了”。
大憨说这些话的时候,叶南能深深感到他的无奈,和骨子那份卑微的自尊。
没错,他是叫“大憨”,但也只是憨而已,并不代表他傻,十五六岁的年龄正是自尊心最强烈的时候。每个学期,他都要被老师不管隐晦,还是明目张胆的,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催着缴学费,你自己亲身体会一下好了,这滋味可是不好受啊。
叶南也没犹豫,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递了过去,“大憨,这钱你拿着,先去把这学期的学费交了再说,不要再等下个月了”。
“我去,南哥,你这是发财了嘛?”
一直在边上没发声的胖子,插了一句,又扭头对着大憨说道,“大憨,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,不然我肯定会帮……”
“行了……行了,胖子,你有这份心就够了”,叶南摆了摆手,直接将他的话打断。
“大憨,这钱你就先拿着吧”,叶南催促了一句,见他还是犹豫未决,又解释道,“大憨,这钱也不是我家里的,是我这个暑假自己打工赚来的,你就放心的用好了,再说也没让你不还,赶紧的拿着吧,都是兄弟,咱就别矫情了”。
“是啊,大憨,先拿着把学费交了”,胖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