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时野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,扔进了小溪对面的草丛里,瞬间草丛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小光点,慢慢向上移动,飘过小溪来到他们身边,
是萤火虫,段暮轻还没有见过这么多萤火虫,他也是来到兵营之后,偶尔能在草丛里见过一两只,想不到这么多萤火虫会这么美,段暮轻靠上殷时野,他现在无比的轻松和快乐,心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幸福感,
这里太美好了,有月亮、有小溪、有大树、有微风、有草丛、有萤火虫最主要的是还有殷时野,
殷时野往水里扔了块石头,萤火虫因为它挥舞的手臂和石头四散跑开,又重新聚拢,殷时野悠悠开口:“段暮轻,你喜欢吗?”
“谢谢王爷,我很喜欢。”段暮轻虚弱又喜悦的声音传来,殷时野不太想去看他的脸,他那张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脸,让殷时野觉得心里特别堵,他生出了许多不可控的情绪,那种明知的结果却无能为力的事情,压抑的想要让人失控,原来等待一个人的死亡是这样一种感受。
殷时野算是个苦命的人,他16岁没了母亲,23岁没了父亲,可是殷母和殷父的死亡都没有预兆,他从来也不知道等待死亡会比直面死亡还要难熬。
殷时野捡起一块小石头举到段暮轻面前,:“要试试看吗?那边儿草丛里还有很多萤火虫。”
段暮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他现在哪里还扔得动石头?:“王爷,谢谢你,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。”段暮轻说话有些慢,就像是在说遗言,殷时野也只是安静的听着,“原本我以为,我要么只能在宫中默默的孤独终老,要么请求皇上放我出宫找一处僻静之地了此残身。”
“可是我却遇到了你,无论我们的开始有多么不合理,但我现在确实感觉很幸福,我知王爷心中怪我,可是王爷,我也不想让你背负骂名的,你为泰康付出那么多那么伟大,那么好,你应该寻得一位良人,可你偏偏又遇到了我,对不起,王爷。”
说着说着段暮轻有些哽咽,殷时野始终没有打断他,他现在说话那么困难,无论他想说什么,殷时野都想听他说完:“现在的我,或许会更让你嫌恶,身为一个男子,还是一个不完整的男子,我却很庆幸能入王府,做你的夫人,对不起,我……心悦你,”
段暮轻声音越发哽咽:“我原本可以不告诉你的,可我却想让你知道,王爷,我就快死了,我对你所有的情感都会同我一起埋入黄土之下,您可不可以……不要……嫌弃我。”
段暮轻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落,殷时野有些心疼,他给段暮轻擦掉眼泪,在慢慢的告诉段暮轻他所有的感受:“段暮轻,我也向你道歉,一开始我确实对你心怀不满,但是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,我不恨你,也不怪你,更没有嫌弃你 ,但是你说的心悦,我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,你不是妻子该有的样子,你的身份不对,”
“没关系,这本就是我一厢情愿,不嫌弃,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回答了。”段暮轻本来就没想得到什么答案,现在反倒有些好奇殷时野对于妻子的身份:“王爷,你觉得妻子什么样的身份才是对的?”
殷时野:“妻子难道不应该是女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