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碧克制地抿住了唇,欢喜却从眼睛里冒出来。
她却尤记得那人的告诫,万不敢轻浮了半分。只做出俏丽婉转的样子。
身子微侧,显露出婀娜有致的身段。
胤禛这才上下打量了一番,赞道:“不错,心思雅致,人亦清爽,很好。”
“奴婢谢皇上。”浣碧终究沉不住气,脸上冒出激动的红晕,倒也显得人鲜活了些。
却陡然发现甄嬛在一旁含笑不语的打量着她,心中一惊。
到底甄嬛在她心中的威慑较重,此番当着甄嬛的面耍小聪明,也让她回过神来背后冷汗涔涔。
她不安的扯了扯嘴角,微微低下头。
甄嬛和声笑道:“浣碧,你今日得了皇上的夸奖,我这个做主子的也不好亏待了你,
你自己去库房里取一件碧色妆花缎的料子,回头两件衣裳吧,也好叫皇上来了也能瞧着高兴。”
“是,多谢小主,奴婢先下去了。”浣碧勉强笑了笑,蹲身告退。
胤禛打量了甄嬛一眼,笑道:“你待宫人们倒好,便是你的婢女也比旁人心思巧些。”
甄嬛淡淡一笑,转移话题道:“宫人在宫中苦熬数十载,也是辛苦,
若再不对她们好些,岂不是太可怜了吗?”
“你倒是心地善良,却也不可失之宽纵,
方才浣碧如此,可是你授意的吗?”胤禛随意地问道。
甄嬛闻言心中一紧,起身跪下道:
“嫔妾的婢女行为冒失,得罪了陛下,是嫔妾的失职。”
“嗯,既不是你的授意,便是她自己的主意了。”
甄嬛垂头不语。
“罢了。些许小事,你自己处理吧。”胤禛不以为意,见她神色犹疑,便笑道:
“起来吧,怀着身子还动不动的跪。”
甄嬛勉强笑了笑,又给胤禛盛了碗鲜豆浆。
胤禛拿在手里用汤匙搅拌了一下,眸色转沉的道:
“西南战事连连告捷,年羹尧功劳不小。”
甄嬛凝神细听,却惊见他面上似是闪过一丝晦涩,
还未及思量,却听他沉声道:
“朕着意封华妃为贵妃,提前说与你知晓,你心里有个底。”
甄嬛心中震惊,手中的筷子紧了紧。
她抬起头来欲言又止,却被胤禛按了按胳膊,安抚道:
“你不必担忧,到时候玉贵妃已经回宫,朕也会赐她协力六宫之权,
到时候,你且避让着些华妃,多求玉贵妃庇护即可。”
甄嬛语塞。心中像梗了一口气,上不去,下不来。
她从未如此刻这般,深刻感受到自己位份卑微,势力单薄。
竟然只能在这两人之间夹缝中求生。
甄嬛竭力保持自己脸上清淡的笑容不变,只状如随意地婉声道:
“皇上的主意都好,太后她老人家也是这个主意吗?”
“朕还未过问太后,来了你这便先问问你的意思,
毕竟你怀着身子,又与华妃不沐,朕有些担心。”
甄嬛温婉一笑,轻声道:“皇上顾忌嫔妾,嫔妾感怀于心。
只是……非是嫔妾存着私心阻拦皇上,
而是您想过没有,前线刚传捷报,皇上您便要马上册封华妃娘娘以贵妃之位。
知道的自然是说皇上体恤功臣,不知道的恐怕忽略了皇上在后方的指挥有度,
以为是皇上仰仗着年家才有胜仗可打,所以急着册封华妃以做笼络。”
“如此一来,只怕于皇上的圣明有损。”
胤禛面色已经沉了下来,手中转了转佛珠串子。
甄嬛觑着她的脸色,接着道:
“不若等大节庆时再加封,更得宜些,既显示皇恩浩荡,也让百官无可指摘。”
胤禛沉吟不语。
年羹尧在西南用兵,屡屡写信回来要钱要粮,且问候华妃安好,
话里话外都是为他的妹妹抱不平,胤禛这才有了此番的主意。
甄嬛的意见也不无道理,虽年底大封他本欲为着玉儿压一压华妃的位份,如今添上她也无不可。
回过神来,便见甄嬛已经脸色苍白的跪在面前。神色惶恐。不免缓和下神色,道:
“你不必害怕,朕只是没有想到朕的莞嫔不仅聪慧敏捷,还有政事方面的才能。”说罢伸手扶起她。
甄嬛这才松了一口气,顺着他的手起身落座。
早膳完毕,皇帝起身回养心殿处理政事,甄嬛在门口恭送,直到皇上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,才徐徐转身回西暖阁坐下。
槿汐端来一碗燕窝粥放在她身前的小几,柔声道:
“娘娘,稍微用些吧,您一早光服侍皇上,自己还饿着肚子呢。”
甄嬛却一言不发,只静静的坐着。
槿汐还要再劝,便见她神情若有所思,自语道:
“我总觉得……皇上好似并不高兴封华妃为贵妃。”
崔槿汐面露惊疑。“小主您说什么?”
甄嬛恍若未闻,她细细回想皇上每每提起华妃的语气,
仿佛与敦促内务府为玉贵妃回宫筹备的急切期待之感截然不同。
……皇上真的有那么喜欢华妃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