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过正月中旬,陵江以北,银装素裹,唯独玄武大泽,一年四季皆如阳春三月。玄武大泽位于帝垣、玄襄、武宸三州交界,碧波万顷,是天下第一大湖,就算那青海大湖也远远不及。
玄武北湖,有一小舟悠然飘在离岸不过三丈的水面上。
舟上有一年轻人,懒散地躺在藤椅上,用一只斗笠盖住脸以遮阳,他右手边,斜插着一根鱼竿,细细的鱼线垂直没入水中,湖边水不深,可以清晰看见那鱼线的末端绑着根直钩,没有鱼饵,却引得十数条色泽亮丽,体态腴美的鲤鱼围着打转。
忽而岸边响起一阵喵喵叫。
便见一道灰影倏然从岸边草丛中窜出,扑通一声撞入水中,激起淅沥水花,等定眼看去,竟是只憨态可掬的小狸猫,嘴巴叼着条花鲤,娴熟地划着水往岸边而去。
岸边,一位身着素白长衫,腰挂一柄古拙长剑的俊逸青年一脸无奈,没好气地看着小狸猫,“玄,你要抓鱼也得挑个地方啊,没看人家在垂钓吗,你这一抓,可把鱼都惊跑了,人家的窝可就白打了。”
不是苏赢,又是何人。
小狸猫自然是他的老熟猫玄了。
此次来玄武秘境抓巫毒王的阳神残念,玄作为搭档一同前来。它也是有身体的,却可以在虚实之间转化,从而随时进入镜玄鉴中,并出现在任何一个镜玄鉴上。
小狸猫把花鲤往水里一甩,继而抖了抖毛发,撇了撇嘴,用神念对苏赢道:“得了吧,那人钓鱼用直钩的,能上鱼吗,别说打窝了,连个饵料都不舍得挂,想上鱼,做白日梦了。”
这时,却见那舟上垂钓者拿开斗笠,伸了个懒腰。
“直钩未必不能上鱼,钓鱼也未必需要饵料,岂不闻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。”
苏赢与玄对视一眼,心底一惊:“这人竟然能够听到我们的神念交流!修为看不出来,莫非是位前辈高人!”
当即抱拳道:“在下苏胜,见过前辈。它是我的朋友玄,玄刚才并非有意的,还请前辈莫怪。”
垂钓者哈哈大笑,转过身来,却是一位年岁与苏赢相仿的男子,面容清奇,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头杂乱中带着点飘逸的短发,堪堪只到肩膀,这在大秦极为少见。
“前辈可不敢当,在下空无鲤,见过苏兄。”
玄大眼睛骨碌一转,出声道:“姓空,名字叫无鲤,还在钓鱼,你是空族后裔吧。”
空无鲤对玄道:“前辈也知道空族。”他天生在感知上拥有绝顶天赋,深知这一人一猫中,真正的强者是这只猫,让他有种面对家族老祖的感觉。
苏赢略微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玄,心道玄这只猫果然不简单,不过它是阳神武王也好,天象武神也罢,有什么关系呢,是朋友就足够了。
玄侃侃而谈道:“自然,你们空族常年隐世,不过我恰好知道。空族传承久远,可追溯到三皇年间,当时有一强者名为空渔君,喜好钓鱼,却有个习惯,每当钓上鱼后,便要放生,终其一生都没有吃过鱼。在他死后,还留下遗言,后世子孙,凡钓鱼皆放生,死后不埋葬,而是火化,然后将骨灰撒到江河湖海之中,等头七那天,由族长在撒灰处垂钓,钓上的第一条鱼便带回族里供养,直至终老。”
苏赢惊讶道:“竟然还有这么奇特的习俗。”
空无鲤点头道:“是的,我们空族认为族人死后,要回归江河湖海,而那条钓上来的鱼,就是族人的第二世。等第二世终老后,才会进入轮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