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俊杰说:“起先我怎么没听说你要回家呢?明明是你把梁飞林喊来吃饭,现在要你跟我们一起吃,你觉得不好意思才要走的嘛。妈,让梁飞林也跟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娘娘迟疑一下说:对!对!对!一起吃。
梁飞林拔腿就往外走,啊!我还有件事忘了,我得赶快去办。一回头撞上了武叔叔,他倒退了两步才站住脚。
“娃子,你今天敢跑我打断你的小腿,”他揪着梁飞林的耳朵牵到饭桌坐好后,向外吆喝一声吃饭了,那些徒弟们刷的一下全进来了。
武叔叔每顿都要喝二两,他的酒糟鼻子就是天天晕一杯才培养出来的。今天他喝了酒就说饱了。不再吃饭了。娘娘只添了半碗饭慢慢吃着。我添了小半碗吃完下桌。梁飞林跟我一样吃得很少就到外间去了。只有几个徒弟在没完没了的干。最后锅里还剩一大碗饭吃不下去了,才打着饱嗝出去。
我和梁飞林商量了一下。以后我俩合在一起煮饭吃,再也不能掺和到他家里去吃饭,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另想办法。
我俩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武叔叔,他最终同意了我们的意见。但也提出了一个要求,要我俩帮助武俊杰把成绩搞上来。
“我们没把握,但尽我们最大努力吧”。飞林回答道。
他让我们三人在灶屋的饭桌上学习,并大声向全家人宣布,在我们学习时间内,谁也不许进灶屋里去打扰他们三个人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,我和梁飞林都认为,武俊杰成绩一般的原因是,象挖井一样差最后的一层土就可以见到水而停止了。必须让他破开最后一层土所带来的惊喜,才能让他树立信心。语文课该背的我们三个都互相监督,一个不落下。听写的生字生词必须按字典释义理解透彻。这样对于算术的应用题理解少些偏差,少些错误。原来他一放学回家就带着弟弟妹妹满街飞,现在放学后先做作业,再复习前面课文,预习明天的课程。
到期末摸底考试时,他平均分接近九十了。他爸拿着卷子摸着他头说:明天叫你那两个同学跟我们一起吃饭,我要感谢他们一家伙!(一次)
放寒假了,我又与水牛朝夕相处了。冬天早上要等霜化掉了才能出去。它早早地瞪着厩门口,我想它是在期盼着早点与我带它出去玩吧。上午两小时,下午三小时。每当我让它放任自流后,拿出书本高声朗读课文时,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有时我高声朗诵时,它好像听懂了我的话,也微微点点头。冬天不需割新鲜嫩草了,晚上从草垛上扯一抱稻草让它慢嚼细咽,这可能是牛恢复体力最好的休息方式。它每次见到我都要低声哞哞叫,一挨近就用脸或肚皮蹭我,我照样会给它梳理一遍。有时它就卧倒把头也放在地上,好像是睡着了,我轻脚慢手的离开。我想牛有时也是需要放下一切静下心来休息的。这也是自然法则赋予它的权利吧。
新学期开学了。刚到学校门口,梁飞林跑过来告诉我,他爸被供销社开除了。他说:我爸到公社找领导,说是合作社业务归区供销社管。找到区供销社说是人员归公社管。找到杨启端他说你再闹我让公社把你弄去游街。知道内情的人都晓得这是公报私仇。梁飞林为他爸愤愤不平,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让我俩心痛不已,可是我们也没有帮助他的办法呀。三个人只能唉声叹气而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