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敬老院,政府把那些无依无靠,孤寡孤独的二十多位老人。安住在冬暖夏凉的如衡温室一样的环境里。吃着自给自足的蔬菜瓜果,用力所能及制作工艺品,如蚊香,竹编之类小商品换来少量的零花钱。他们生活在一种无忧无虑,无牵无挂,与世无争的舒适环境中。心情平和。个个长寿。平均年龄活到八十五岁。九十岁以上就有十来个人。那个年代平均寿命才六十多岁。人们开玩笑说“清泉镇出青盐,仙人洞出活神仙。”
这个仙女洞有一段美丽的传说。一位青年男子因得罪了恶霸,打了一架后逃避到青泉镇,把当时无人问津长满杂草的一个大溶洞当成了自已的家。靠开发洞周围的荒地过日子。连续好多次,他出门干活,回来后灶屋里香气扑鼻,揭开锅盖一看,喷香的白米饭,上面放着一碗油滋红亮的红烧肉。他大声呼叫,到处寻找,希望能找到做好事的人。各种办法想尽,就是找不到。有一天,他假装照样出去干活,实则潜伏在门口一堆茅草中。等听到有响声时,他悄悄地回去一看。顿时惊得目瞪口呆。一位像画中美人的年轻姑娘,正在灶屋做饭。她头发高挽,插满了五光十色的各种头饰,玉簪。脸如玉盘,美眉明目,樱桃小嘴,脖颈白润,披一袭嫩禄长衫,穿一双青底白绑的绣花鞋。他大气不敢出,怕她跑了。摸到一步能跑上去抱住她的距离后,一跃而起。抱住了姑娘。闭住眼睛陶醉在幸福之中。口中不断地叫喊,我的美人儿!我的美人儿!幸福得浑身颤抖。不一会儿,他渐渐地感到抱的人怎么开始变凉,变硬。睁开眼一看,他抱着的是一柱石头。他疯狂的喊呀!叫呀!找啊。可再也没见过她了。他发誓永不娶老婆,他要用一辈子时间来等待。在他晚年,花掉了所有积蓄,请匠人塑了一尊按他记忆样子的仙女。至今还完好无损。从此这个洞就取名仙女洞。当地年轻人谈恋爱,结婚都要来拜仙女。希望她显灵。保佑他们人丁兴旺,白头到老。
“我俩今天是去仙女洞许愿还是去野猫洞祈福呀!”我开玩笑着说。
“他们说只有男女才能青梅竹马。我俩从小到大在一起,情投意合,臭味相投。也应该算青梅竹马吧!”他说完,哈哈哈!我俩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他让我先讲,我让他先讲。最后两人猜拳。我得了第一。他说今天必须把肠子翻过来讲,不许留一点残渣剩物。其实他不提要求我也会竹筒倒豆子,一颗不剩。
我一五一十地讲完与他们分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。他几次掉泪。特别是讲到去县城挑书一段时,他紧握拳头,咬牙切齿。大骂道,这个姓邵的不得好死!其实我也是边讲边落泪。把平常不得发泄的一腔委屈全倒出来。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。
“这样吧!我们先去吃饭,吃完再说我的故事吧!”马钧说。
每人半斤米饭,一盘青椒肉丝,这份肉丝相当于后来时代叁份还多,差点没吃完。才八角钱。一大碗蛋汤。一共一块两角钱。
“我没粮票,你来给,我付钱。”我说道。
“兄弟你今天是客,我若不尽东道主之谊,天地难容啊!”其实他早已付过账了。
“你当学徒又没钱,我有点于心不忍让你出血呀!”
仙女洞晚上没灯。我们在河边一口废弃的盐井台座下后开始了他的讲述。
“先听高兴的事还是悲痛的事?”我告诉他想先听好事。
“”我恋爱了!“他咧着嘴巴说。
“何方仙姑?”
“你认识,同班同学邹春燕!”
“她可是县城邹家大小姐,怎么会看上你呢?”
“莎莎是校花怎么会看上你一个农村户口的人呢!他白了我一眼。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。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呀!”
“这叫情人眼里出稀事。”我取笑着说。
“第二件喜事可能我要成正式工人了。”我问他什么单位。
他说在县汽车队修理厂当喷漆工。已经填表审批通过了。在等通知。我为他拍手叫好。
“现在开始说说不好的事吧!”我催促道。
他主要讲了两件事。一是原来想进入专业文艺单位的希望破灭了。主要是政审没通过。他觉得这一辈子最喜欢的文艺爱好从此被扼杀了。回来后一气之下把全部乐器砸个稀巴烂。自那以后,我再没摸过任何乐器。他摊开两手发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。他平息了一下心情后开始说第二件事。
跟人学徒简直就是一次人生折磨。讲到这里,他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。他说尽管小心翼翼的待候师傅,但就是换不来他对我的真心。油漆关键的技术是调漆。跟了他快半年,没有一次是当着我的面调过。问他时,他借口时间未到,说了你也搞不懂。反正就是不来真货。有天晚上。我给他端来洗脚水,他哎哟一声,端起洗脚水从我头上泼下来,水确实不烫。也没伤着我,只是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。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。骂了他一句“什么鸡巴师傅,简直就是个干恶霸!”
当晚我走了十多里夜路回到家。把师傅怎么样尖酸刻薄对待我,从来没有教过我关键技术。跟妈讲了一遍。气哼哼地说,再也不想去受这个窝囊气了。妈说:“在家歇两天吧,他自然会来找你的。”
没过几天,他真的主动来找我去干活。我妈把他拉到一边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他主动向我道歉。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。
好说歹说我只得跟他去了。从那以后他开始教我勾兑油漆,怎样才能把各种器具刷得既光滑又漂亮的技术。
后来我问妈你是怎么治住他的。妈说:“买了一条烟送给他;第二如果在三个月内让你学到技术达到出师水平,给他买一套衣服;第三他的小孩升学之前可以专门为他辅导一段时间。收你当他徒弟他就是为了孩子的事才答应的。我也没经验,当时忘了给他提时间要求。他自己也把这个事情忘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我问他。
“窗户纸一捅就明白了。三个月后出师了。该兑现的兑现后,我自己单干了。我利用得天独厚的优势,把几所中学的黑板刷漆揽下来了。正准备向各个小学进军时,通知我去体检填表,说是汽车队要招一批修理工,有技术的优先。我刚学完的油漆技术马上就找到了用武之地。当然前提是城市户口才行。否则我早通知你了。我知道你一直向往和追求的就是一项专业技术。”
“马钧钧,你的工作基本已定性了。现在帮我岀出主意,这个两难问题怎么解决?我爸爸明天早上要我拿出解决的办法呢!”我焦急地说。
“你就说要去学医,就可以客气的谢绝掉民办老师工作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