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工会向鲁主席汇报完购置乐器经过后,他让我今天休息,并吩咐,等去火车站把乐器提回来后,宣传队排练就正式开始。
我提着给莎莎买的毛绒达尼套装,来到她宿舍。陈会计和大芳姐还没下班。她高兴的接过手中专用衣服袋子,问这是啥子?
“打开看看就知道了”。我有点期待着她看过衣服后,出现惊喜和高兴的样子。
她抖开袋子,刷一下衣服裤子全掉地上了。她弯腰捡起来,抖掉灰尘时,感觉手中沉甸甸的。问我“这是什么料子,怎么这么沉?”
“毛发达尼,就是我们上初中时那个女老师穿的那种料子的。”
“你给我买的呀?”我点点头。
她从衣服兜里找出发票一看,脸马上变得不高兴起来。
“是样式不满意还是颜色不满意?”我问道。
“都不满意!你去退了吧。”她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天哪,这么远怎么去退呀?”我一时急了眼。
“看那个人要,你把它处理掉吧!”
我的心骤然揪在了一起。“为什么?你以前不是说过老师穿着毛尼衣服既优美大方,又是干净利落有档次吗!要买一套的吗!我一直记着的,立青这个小地方根本就没有卖的,不然我早给你买了。这次在春城一家专卖店看到了,就把他买下来,满心希望你喜欢的,哪知道你怎么突然变卦了呢?我确实不知道原因,对不起,让你生气了!”我很无奈地说。
她开始流泪了。上牙咬住下嘴唇,最后才说:“月明哥,不是我不喜欢,而是我太心痛了。你成天冒着生命危险,一个月辛辛苦苦才挣二十八元,为了给我买这套衣服,两个月不吃不喝还不够。你叫我怎么忍心收下这份重礼。”她呜呜的哭出来了。
我听了她的话后,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。“莎莎,只要你高兴,别说两个月工资,就是花四个月工资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买下。”
“傻子哥,你这两个月准备不吃不喝了呀。”
“我这个月的饭菜票已经买了,下个月就要发工资了。你放心吧,哥不会饿肚子的。”
“莎莎,我还有点事要去办。先走了,你最好试试合不合身。下班后我来看看莎莎公主变成什么样的美人啦!”
她扑哧一笑后说:“等一下。”转身去摸枕头底下,抽出两张十元的票子递给我。
我转身就跑了,她追到门口看我跑远了才返回去。
武俊杰看到我说“到大城市溜了一圈,我看也没多长一只眼睛出来呀!”
“虽然没多长一只眼睛,但眼睛看到了你一辈子没见过的人。也算饱了眼福啦。”
“谁呀?”
“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长乔冠华和柬埔寨国王希哈努克亲王,宾努亲王。”
“少见多怪,我在成都时看见过西南王李井泉,也见过什么希希哈哈国王,有什么稀罕的”。
“好了,借给我十块钱,自有资金用超了,报不了账,借我十元,下月还给你。”
“买什么好东西,把钱用光了。”
“回头跟你说,快给我十块钱吧。”
我是第一次在铁路上报销出差费。先到财务领粘贴单,把各种发票按时间顺序贴好;又在出差单上填几点几时,坐什么车;几点几时到什么地方;坐的什么交通工具,几点几十住什么旅馆……有十几个几点几十,光填单子就重填了三次。贴发票返工两次,我一拳打在桌子上,把她们吓一跳,赶快说,对不起,刚才手转筋了,要捶一下才能缓解。
生气归生气,还得规规矩矩按别人说的去办。否则这一关就过不去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为成功了,还得找这个主席,那个段长审批。终于搞定,刚松口大气,财务又有人来找我填什么低值易耗品领用登记表,三十元以上物品又组成什么固定资产表……我的妈也。我宁愿去推半天土斗车,也不愿到在财务报销一次出差费。我看这不叫报销。干脆叫魔鬼缠身了,不知道是哪些老爷们吃饱了撑的,弄出一大堆麻烦事来消遣人。
经过一阵紧锣密鼓的筹备。宣传队终于开始排练了。经过一个多月的排练,基本上够一场演出时间后。很多人不是太熟悉演艺技巧,跳舞动作,说唱腔调都还不到位。乐队与舞台配合不太默契。又开始从头排练一次。大家都希望排练得熟练一些。争取在国庆节一炮走红。
有个叫温从炳的队员,不知道是怎么被选进来的。舞蹈,唱歌,乐器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。别人指出他的不足,他反而尾大不掉,满不在乎,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耍赖样子。还有俩个是城镇里来的,优越感十足,时不时与他一唱一和,来为难我。我找他谈过两次,他不但不改,反而变本加厉的进行软抵抗。别人在练,他跑到一边去抽烟。迟到早退是常事。煽动队员要走脱产排练节目。现在节目基本上排定了,他以为大局已定。这时故意申请要退队。关键时刻拿一翘。好像缺他这台戏就唱不下去了。他认为我会向他低头下跪,乞求他留下?
他真的是想多了,其实我早防着他这一手。他参加的几个节目,一个是三句半,一个是男声小合唱,一个是男女混合舞蹈。男声小合唱去掉一个人无关大雅。男女混合舞和三句半我稍加练习就跟上节拍了。
我愉快的答应了他的退队要求。继续抓紧排练节目。争取在国庆节演出一举成功。
温从炳看我真的是同意他退队,心里慌了。但当着大家说出来的话,不走又没面子。只好忍气吞声地滚蛋了。平时跟他的两个小跑腿,见我来真个的了,开始收敛嚣张气焰,他俩几次要求把他请回来。我不但没同意,而且开诚布公地讲,谁要是感觉吃亏了,愿意退队。随时可以提出来。任何威胁对宣传队造不成影响。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利因素。
其中一个人对我说,小温不是对你有意见,主要是觉得天天利用业余时间排练,又要上班,很吃亏,他现在后悔了。是不是还让他回队吧。
你让他去跟领导讲,以后排练就不用再到工地上班了,我不但同意他回来,而且可以让他来当这个队长。你以为我不累吗,我还巴心不得呢!
领导怎么会同意他的意见呢,现在最响亮的口号是“抓革命,促生产”。所以他再也没有回到宣传队了。
听说这个温从炳在这条新线通车后,落段到地方铁路局工务段了。无本自傲是年轻人最大的忌讳。以损害集体利益,不正常的拉帮结派终究成不了气候。不知道他后来意识到了没有?
刹住了这股歪风邪气后,他的两个小兄弟虽然暗里不快活,但明面上再也不敢捣乱了。全队团结氛围更加浓厚了。毕竟是年轻人在一起,合群,快乐,朝气蓬勃地去干一件愉快的事多好啊!正如电影《我们村里的年轻人》那样多彩年华。活力四射。群情激昂。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是一件多么有趣,有意义的事情呀!
国庆节如期举行文艺晚会,我把节目单送给鲁主席审阅。他说在演出之前要彩排一次。请有关领导来审阅。
彩排是在星期天晚上,在舞台上进行的。在调整广播喇叭时,四分队,三分队,修配所的人全部知道了要演出,早早地候在球场上。后来二分队的人看见段部这块天空灯火通明,也通通赶来观看。他们埋怨我,说是近水楼台没得到月,忘恩负义。我给他们解释说是彩排。如果是正式演出没通知你们,才算忘恩负义。这个不算。他们哈哈哈地笑个不停。
鲁主席找到我说:“今天是试演,来这么多人,如果全部演完,正式演出时看的人可能就少了。今天节目减一半,留下一些悬念。”
“要不要给观众说明今天是试演,只有部分节目。”我问主席。
“要说明,让他们期待着悬念的揭密。”
我把节目单删去了一半。让大家去作准备,给莎莎说:“报幕时要说明今天是试演。只有部分节目,请大家原谅。国庆节晚会时,将把宣传队所有节目全部奉献给大家。”
莎莎穿上我给她买的新衣服。化了妆后,在辉煌的灯光照耀下,显得格外清新亮丽。这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,吸引了台上台下众多人。她踏着欢快的音乐走上台中央时,音乐停止。不知谁带头拍起了掌声,一下带动全场掌声雷动。她深深地敬个礼后,用高亢而又优美略带点川音地宣布:二段迎国庆文艺晚会试演开始。今天只演出部分节目。国庆晚会时,我们将把排练的所有节目奉献给大家。请大家谅解,谢谢!下面演出开始,第一个节目合唱《没有共产党,就没有新中国》。领唱者付志国。
付志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,毕业于北方铁道学院,是校演出队成员,最拿手的是独唱。他指挥着台上顺利地唱完第一段,进入第二段时,他突然转身面向观众,用双手往上抬举,意思是请大家一起唱。观众一下明白过来了,都附合他的指挥,响起了嘹亮的大合唱。唱完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演出场面被调动起来了,队员们信心一下就高涨起来了。
节目一个一个往下演,基本上没出大问题。第八个节目是《奶奶送我去修铁路》。说的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孤儿,在政府的帮助下长大成人了。为了报答党和人民的养育之恩,主动报名来参加抢修铁路。临走时,他奶奶告诉他,她不是他的亲奶奶,他爸爸被国民党抓去当兵,被派到工地修铁路,在一次事故中被砸死了。他妈妈知道后,气疯了,决心去找丈夫。她神志不清,一去就没返回来。至今不知是死是活。他成了弧儿,被一位好心奶奶收养了。解放后,奶奶把他送到孤儿院,长大成人。他立志要为报效祖国铁路建设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。
台下很多人是有相同辛酸经历的。他们看到这里时,触到了痛点,情不自禁的嘤嘤哭出了声。结果台上声声呼唤奶奶。台下痛哭之声连成一片。很多人是被勾起了想家,想爸爸妈妈,想兄弟姐妹之情。也跟着放声痛哭起来。
这个节目达到了预期效果。节目不能再演了,再演就画蛇添足了。莎莎上台时,眼泪也没干,但还是强忍着情绪宣布试演到此结束。观众拍着手不愿离去,我指挥全队人员上台谢幕。掌声更加激烈。莎莎不愧是个好主持人。她说:“再次感谢大家热烈的掌声和鼓励。国庆节再见!”人们这才开始散去。
这次试演后,处工会和宣传科的人回去给领导汇报后。说是他们演出的内容,既有政治宣传意义,又有现实教育意义,还有娱乐职工生活的意义。这是全处第一支业余文艺宣传队。给各单位作出了榜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