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十二点了。我对莎莎说:“太晚了,回去吧!免得打扰别人休息。”
“哥,我不想回去,要不今晚咱俩就在这儿坐一晚上好吗?”
“莎莎,来日方长,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。今天太晚了。回去吧。”
“你再抱抱我,我好想闻你身上的气味。”
“我来背你吧!让你闻个够。”
背着走了大概有二百米,她执意要下来,可能是怕我累着了,就是背到段部我也乐意。她就是我的心肝宝贝,背在身上更加踏实,更加亲切。如果是条件允许,我可以天天背着她去上班,去逛街,去玩耍,我都乐意,她太可爱了。
一辆汽车嘶的一脚刹车停住了。我从回忆中醒过来,里面伸出一个头来,“喂!年轻人,你到山那边去吗?”
“对的,到五分队去办点事。”
“上车吧,我到一分队去,路过五分队,你是二段那个蓝球裁判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呀?”
“我是修配厂篮球队十五号呀!在县体育场灯光球场,那场冠亚军比赛就是你吹的哨嘛。你记不得了!”
“没错,你记忆力真好,谢谢停车带我一程丨”
“顺道吗,不用谢。”
“刚才过去两辆车,好像没看见我一样,呼的一下就开过去了,留下一团扬起的灰尘给我作步行的礼物。没想到您确主动停车带我一段路,看来好人还是有啊!”
哈哈哈哈!“年轻人,你太悲观了。世界上不光有好人,而且好人还是占多数哟!”
“三比一。我看好人占少数,三辆车有两辆视人不待,只有你是唯一。”
“哈哈哈!你真有趣,以这个标准来衡量好人坏人,太牵强了吧!”司机说。
“我这还是保守说法,如果不是你认识我,你愿意主动停车载我吗?”我问道。
“我不是救世主,肯定不会载你的。”他倒是耿直。
“我说对了嘛!不过我改正结论。我们单位有三分之二的司机不是好德性。”
这个师傅大概有三十多岁了,浓眉大眼,标准的普通话,窝在驾驶楼头快到顶棚了,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。既开朗又风趣,他拉着一车水泥到一分队去。前面一程陡坡,汽车哼哼地往上爬。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。他打开车门,左脚踩在车外脚踏板上,左手扶着车门。右脚踩在油门上,右手掌着方向盘。脑袋在窗外歪着看路,我吓得大气不敢吭一声。心想这是在玩命呀!快到平路时,才收回多半个身子,关上车门。
“师傅,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子开车?”
“这个是在朝鲜战场上练出来的。要求是一边开车,一边看路上的三角漏气钉。为了不忘记这一手。每次车速低于二十公里时,我都要练习一下。你害怕了吗?”
“有点,”
“告诉你吧,全局每次技术大比武,我都是第一名。”
“艺高人胆大。师传不愧是高手!”我由衷地赞叹道。
“告诉你吧,汽车也是有灵性的。要勤保养。我比别人花的时间要多,各个关键地方千万不能缺润滑油。该紧的镙丝要紧。该擦的尘土每天都得清理。你坐我的车听不到任何杂音吧,我从来不让车带病出征。你对他仔佃呵护,他就乖乖听你指挥。没什么决窍。”
我一上车就感觉到他的车跟别的车不一样。整个驾驶室既干净又舒适。而且听不到一点戚戚嚓嚓的摩擦声。他真是一个敬业爱车的好司机呀!我又受到一次职业教育。心中暗暗有一种肃然起敬的心情。
我们说着说着就到了去五分队岔路口,他停下车,指指右手边那片工棚区说,“那就是五分队。年轻人,再见!不过,记住我是那个您认为的三分之一类的人哟!”哈哈哈哈哈!他摆摆手哼着小调去完成他的使命去了。
用工棚围成的四合院,中间是一个放大的篮球场。到处静悄悄的。
技术室空无一人。隔壁调度室倒是有一个人。“同志,请问付工程师到哪里去了?”
他好像对我有点印象的样子,看着我发愣,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:“是你呀,哦,他们技术室的人到工地去了。可能快回来了。你在我这儿等一会吧,进来坐。”他热情地招呼我。
“那郑直贤在那个班?”
“一班,喏,球场正对着那个班。”
“好的,谢谢你,我过去看看他在不在。”
工班一个人都没有,这个队是做桥梁和路基的。都是常白班,没人属正常现象。随便在周围转转,等付工他们从工地回来。
逛到厨房后面,是一片菜地,露出地面的萝卜白生生的,粗壮结实的是紧裹衣服的大白菜,几片伸展的叶子,捧着一个圆球是包菜,还有几块地是蒜苗,芹菜等。云南这个地方最大的好处是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。这个周围也没老百姓,肯定是队上搞的副业。当然他们有这个条件,我们四分队是从山坡挖出来的住地,想种也是枉然。
再往河边去不远处,一排矮棚养着五六条猪,大的可能有三百多斤重,小的也就几十斤,个个长得肥嘟嘟的。见我来了,全都翘着嘴,哼着小调,睁着小眼睛,排着队望着我,等着我检阅似的。
“你们好!个个都长得很漂亮嘛,继续去玩你们的吧!”我对它们说道。它们像学生听课那样专注地望着我。那条最大的吭了一声,表示听懂了,转身走了。最小的那条像个顽皮的小孩一样,在原地蹦了几圈后跑了,逗得我开心一笑。
原来他们的菜长这么好,是有充足的农家肥哟。
河里水又浅又小,但很清沏,有两个男人在洗衣服,一看就是我们的工人。
“喂!你是哪个装越南花姑娘的人吧?”
“你俩眼力不错吗!别人都去上班了,你俩今天休息吗?”
“我们是夜晚在工地看材料的,白天休息。”
“哦!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到我们队来演出呀?”
“演不成了,宣传队被解散了。我们已经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了。”
“好好的演出队,给我们带来文化生活,为什么被解散呢?”
“我也搞不懂。”
“你到我们队来有事吗?”
“找付工商量宣传队一些后事。”
“呶!那不是他们过来了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