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长时间没听到付工的声音了,一下让我睡意全无,清醒了八九,坐起来准备穿衣服。他和郑直贤两人来到床前,看我在床上便问“上什么班?”
“昨晚大夜班,刚躺下,你俩怎么来了。”
“你还不知道呀,宣传队又成立了。难道没通知你吗?”
正说着,调度来了。他笑嘻嘻地跟付工打完招呼后对我说:“调度通知,你到段部去上班,今天就去报到。”
我想说昨晚上大夜班,今天还没休息呢!跟调度讲也没用。他只是一个会移动的传声筒。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。为了不影响大家休息,我说到调度室去说话吧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接到通知的,”我问付工。
“今天早上点名时通知的。”郑直贤回答道。
我的通知是什么时候到的?我问调度。
“早上点名前通知的,我知道你昨晚是大夜班,估计洗漱差不多了才来通知你的。”
“付工,直贤,你们两个先去开会吧。我昨晚上眼皮都没眨一下,现在像烤红薯一样软糯粑粑的,我想睡一觉后再说,你们帮我解释一下好吗!”
出来送他俩时,付工小声对我说,“你的事情我最近才听说,算是劫难重生,必有后福。没必要沉浸在里边出不来。刚才调度说,你是调到段部上班的,是脱产干部了。其他人还是跟上次一样调三队。你的待遇规格最高你要珍惜哟!”
“干部,干他妈萝卜。那你的意见怎么办呢?”我问付工。
“跟我们一道去开会。我会跟他们讲明,你昨晚上大夜班还没休息的,今天只开会,不搬家。另外,调你去,不去能行吗?硬扛是要吃亏的,随大流吧。”
“付工,你的预言已经实现了。你真厉害呀。”我小声对付工说。
好吧,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。返回工班,把莎莎给我买的那套运动服穿上,跟班长打了个招呼,就到段部去了。
今天给我们开会的是二段5.16战斗队副队长高峰。听口音像河北山东一带的人。他首先讲了全国形势,又讲了所谓的全局及全处大好革命形势。最后落实到二段时他说:现在我们5.16战斗队拥有全段二千人左右的组织,占全段总人数的三分之二。段里群众已基本发动起来了,文化大革命的高潮已经到来,段里几个走资派已经交出了权力,集中在一起学习毛主席着作。为了进一步发动群众,组织群众,宣传群众,把我们二段的文化大革命迅速掀起高潮,经战斗队核心成员研究,决定成立二段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。汪月明任队长,调段部工作。工会办公室作为宣传队活动中心,汪月明在里边办公,睡觉。把工会的财产从鲁潮手里接过来。排练仍在原来的排练室进行。队员们基本上还是原来那些人。若有增加或减少。由队长提出来报给我。我们再商量决定。
我们这次是半脱产形式,即每周用六个半天到三队工地去劳动,,六个半天进行排练。
我们要求在一个月拿出一台文艺节目。要结合本单位的实际,有批判本单位走资派的内容,我的讲话完了,下面请队长汪月明讲话,大家欢迎。”
这才是真正的突然袭击。他们办事怎么这么草率呀!让我当队长,起码事先应该与我知照一下,让我有个思想准备。说明他们很霸气,叫你干什么就得乖乖服从,没什么可商量的。首先从气势上压倒我。我估计以后日子不会好过。只有走着看吧。
我不知道从何讲起。我在隧道里闷了半年多,对当前形势一无所知。吸取标语事件教训,还是紧开口,慢开言。只好从专业方面讲点具体的事吧。
“刚才听了高峰队长讲话,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。昨晚大夜班,到现在还没休息,头脑昏昏沉沉的。讲错了的话,请领导和同志们原谅。首先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。再就是我们这些曾经的队友又聚到了一起,非常高兴。希望大家团结一致,完成好领导交给的任务。考虑了一下,具体讲几点。
第一,关于住宿问题。我请五分队的郑直贤和我一起住工会办公室,很多事情需要他帮助我。其他男生安排在排练室住。把排练室隔出四个床位来。主要是不想再去麻烦三分队领导了。一会儿来,一会儿走,人家口里不说,心里肯定烦死了。有事召集人,东奔西跑累死个人。这样有利于集中管理,统一行动。
招待所给付工留一张床位。半夜三更他一个人翻山越岭回队里去,我们大家都会替他担心的。
第二,我们生来暴到,摸不到锅灶。对二段走资派的一切我们都两眼摸黑,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搞法,只有你们领导提供事实,我们编节目才有依据,总不能凭空捏造吧!有了根据,才能定向打中靶子。否则我是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的。
第三,宣传队要买一些化妆品,消耗品,简单的道具,这个钱向谁申请,向谁报销。
第四,宣传队是个临时组织,以后肯定要解散的。队员粮食关系和工资关系仍然在各自单位,不用转到一起,免得以后折腾。
高峰听了我的讲话后说:“汪队长提的几个问题回答如下。
“关于男演员的住宿问题,我同意汪队长的安排。干脆,在排练室后边再盖两间临房。一会儿散会后就去安排。估计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住人。
关于走资派的揭发资料我回头收集一些来,交给你们编排节目。
关于资金问题,我们商量好后给你答复,行吗?
同意工资关系,粮食关系仍然放在各自单位。”
我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。
“那就说好了,明天搬家到位,后天开始排练。”
高峰拉着我到5.16战斗队办公室,原来是段党委书记办公室,被他们接管了。他给几个头头介绍了我。说了几句话,把排练室的,工会的一串钥匙交给了我。大家用鼓励眼光看着我,我抖抖擞擞地接过钥匙,转身出来追付工和郑直贤他俩。还好,他们在商店门口等着我呢。
“付工,今天这个突然袭击搞得我措手不及。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,这下可是骑虎难下了。”
“现在暂时看不出来是福是祸。走一步说一步呗!”他说。
“节目要结合段走资派的事情进行批判,这不是明显的要得罪段里几位领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