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没住过这么大的房间,可是,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,新家带给她的喜悦被越来越强烈的孤独所替代。虽然在学校宿舍也是自己一个人住,她却没有这样的感觉。或许,是因为房子太大了吧,空空的,好像咳嗽都可以听到回音。这时,她才越体会到姜毓仁一个人住在鹭园8号的感觉了。
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放着,想问他在做什么,还是算了吧,万一不方便呢?她不想给他添麻烦。
有这盯着房顶的工夫,不如上网找找菜谱。
可是,打开电脑,却不知网络密钥的是什么,只好放弃了。
明天问问他吧!
姜毓仁回到鹭园8号的时候,已经过了晚上十点,本来想让司机送他去顾小楠住的那里,却还是放弃了。大晚上的去找她,一定会让她很不自在。反正过不了一天就会去了,何必着急呢?
冲完凉就上床看书了。
手机响了起来,他以为顾小楠打来的,嘴角漾起一丝笑意,将手机拿过来,却现是姐姐打来的。
“江心雅,能不能不要这么晚了吵我?”他一接通电话,就说。
“臭小子,谁给你权利这么和我说话的?”姐姐在那头说道。
“大晚上的来找我吵架吗?”他问。
“不和你鬼扯了,说正经事。”姐姐笑道,“子风找过你没?”
“没有,怎么了?”
“上次我跟他说了你们市里准备开城东区的事,他那边做了些准备,打算来给你们做个整体规划,可能过几天就会去柳城了吧!”江心雅说道。
“已经有人在市里运作了,你们这次有点慢了吧。”他说道。
“等子风过来,你看了他的计划书就知道了,不会有别人做的比我们好。而且,我们是不会让你们市政府吃亏的。”江心雅道。
“行吧,等他过来了再说。”姜毓仁道。
“哎,你在那边还好吧?我怎么听说有人给你找麻烦呢?”江心雅道。
“衙门又不是我开的,你以为人家都会听我的?”姜毓仁笑着说。
“也别担心。”江心雅道,“你不是还有你老丈人吗?”
姜毓仁没说话。
“哦,对了,你和聂瑾的事,常书记没和你商量?”江心雅问。
“他说想让聂瑾到柳城工作。”
“你的意见呢?”
“我?我觉得,一个人挺好的。”姜毓仁道。
江心雅沉默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你是不是不想和聂瑾结婚?”
“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?”
“其实,这件事,我觉得你可以和爸妈好好谈一次。结婚是你一辈子的大事,不要太委屈自己了。”江心雅劝道。
姜毓仁苦笑了,说道:“我知道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江心雅叹了口气,说:“过几天我去看看爸爸,到时候,我先去透点风声。”
“可别那么快,搞不好爸妈以为我在柳城怎么了呢?我可不想让他们盯着。等我需要你出手的时候,不会客气的。”姜毓仁笑道。
“好吧,那子风的事,你到时候盯着点。”江心雅道。
“我听说有几家的预算都不低,你们计划多少?”姜毓仁问。
“你看了他的计划书就知道了,电话上说不清。”江心雅说。
姐弟两个聊了几句,就挂断了电话。
姜毓仁知道,姐姐说这话,八成路子风就在边上听着。
顾小楠刚准备睡觉,就接到了姜毓仁的电话。
“喂,是我。”他每次都是这样的开头。
“嗯,你到家了?”她问。
“嗯,是不是吵你睡觉了?”他问。
“没有,我有点认床,还在看书。”她说。
电话里好像传来隐约的笑声,她的脸不禁有点滚烫。
夜晚的空气里,浸透着暧昧的气氛。
“哦,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习不习惯,那边的治安很好,你不用害怕,锁好门就可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你!”她笑着说。
“那你明天好好挥,可别跟上次一样搞砸了。”他也很轻松地笑道。
“这么一说的话,压力真的好大!”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。
“有压力才会有动力。”他说道。
“是,我知道了。为了迎接领导检查,我明天一大早就出去买东西准备。”她说。
“你这个丫头。”他有些无奈地笑了,眼中却是她甜甜的笑容。
“领导还有没有指示?”她故意调侃道。
“不敢有指示。”他笑道。
她在那头吃吃笑了。
“那我不打扰你了,免得挥失误了怪到我头上。”他笑着说。
顾小楠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。
“晚安,早点休息。”他说,却不忍心挂掉电话。
顾小楠听着那边没挂电话,也不想结束和他的通话,就一直等着。
姜毓仁见她也没动静,突然有种冲过去的冲动,却还是将这种心情强压了下去,对她说:“我先挂了。”
“嗯,你早点休息。”顾小楠道。
终于,还是他挂了电话。
听着那“滴滴”的声音传进耳朵,顾小楠心中那浓浓的欢喜,很快就散去了。
人生头一遭,她突然有种不想和一个人分开的感觉,这感觉那么强烈,浸入了她身体每个细胞。
好想好想——
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色,却是难眠之夜。
她以前从未来过这个区域,因此对周围的设施不是很清楚。如今既然住过来了,还是要好好熟悉一下。
尽管昨夜几乎没有睡着,顾小楠还是很早就起床去“勘察敌情”了。
毕竟是处在繁华商业区的住宅区,生活很方便。当然,方便是需要代价的,顾小楠走了两个大型超市,都现价格比柳城大学旁边的超市要高。也难怪,学校附近的超市面向的是学生和老师,不像这里。
贵就贵吧,大不了她以后去学校那边买了带过来,不也是一样吗?这边的公交车,也有直接通到学校的,很便利。
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及晚上做菜的材料之后,没想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,便在超市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家。
想想这是第一次隆重招待他,顾小楠当然是用足了心思,中午连午觉都没有睡,就在厨房里忙活着。
姜毓仁今天也是难得的清闲,比平时稍微早点下班,让司机送到鹭园8号以后就开了自己的车子前去顾小楠住的那边。
六点半,姜毓仁到楼下的时候,顾小楠的晚饭已经差不多了。
他本来想自己开门的,却还是按了门铃。
她开门的那一刻,心情不知有多紧张,紧张却又甜蜜,尽管知道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约定。
“我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带过来?恭贺你的乔迁?”他站在门口,微笑着望着她。
顾小楠只是笑了,没说话,拉开门请他进来。
依旧是熟悉的模样。
长长的头盘在脑后挽成髻,什么点缀都没有,只是盘了起来。纤细的脖子上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。身上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裙子,刚刚过了膝盖,很保守的样式,系着围裙。
姜毓仁的心头,说不出的暖洋洋。
“做了什么好吃的?闻起来就很香。”他走到餐厅,弯腰闻了下摆在餐桌上的菜肴。
“很快就好了,还有个鱼汤。”她对他笑了下,走进厨房。
他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淡淡笑了,去了洗手间。
很简单的四菜一汤,还有米饭。
姜毓仁坐在餐桌前,看着碗碟说:“这是你新买的?”
“嗯,我看着很漂亮,就买了几个回来。”她将盛好的米饭端出来,给他面前放了一碗,说道。
他看了她一眼,拿起筷子开始一个菜一个菜尝过去。顾小楠望着他,等待他说什么。
可是,他什么都不说,只是品尝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他看着她,现她那神情像极了等待成绩的学生。
“呃,还可以,挺好的。”他说。
顾小楠将信将疑地盯着他。
“快吃饭,凉了就不好了。”他说着,给她夹了一筷子。
看来他说的是真的,顾小楠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始吃饭。
两个人几乎都没说过话,安静的吃饭,不像前几次,总是要找点什么话题一样。安安静静的,却没有丝毫的怪异之处,反倒是有种平和的感觉。
她不说话,他主动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鱼汤,然后继续吃饭。
天还没有黑,因为身处二十八楼的位置,时不时地会有风从窗户里吹进来,不是很大的风,却透着丝丝凉爽。
顾小楠的心思并没有在自己这顿饭菜上,全都在他的身上。她很意外的现,他的胃口竟然那么好,如同摆在面前的是满汉全席一般。这让顾小楠很是不解,自己的厨艺有那么好吗?
等两个人吃完,顾小楠才现四个碟子里只剩下些葱姜蒜等配菜,总之是能吃的全都被吃掉了。
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吃货,却不曾想,不曾想他竟然比她饭量还大??????
饭后,她将碗筷等放进水池准备冲洗,却听他说:“要不,看个电视再洗?”
“不了,我很快的,你去吧!”她答道。
姜毓仁站在厨房门口,静静地望着她。
顾小楠正在洗碗,身边却突然多了个人,还能是谁呢?
他不说话,只是从她的手里接过碗,站在一旁开始冲干净。
她看了他一眼,强压着心头的喜悦,低下头洗碗,偶尔瞥过眼,便看见他那双手,真好看啊!
一时间看的呆了,手一松,沾着洗洁精的碗就掉进了水池,水溅到了脸上。她反射性地闭上眼,刚要准备抬手去擦,却听他说了句“别动”。她不知道怎么了,只好乖乖站着不动。
很快的工夫,她就感觉到软软的毛巾擦过她的脸庞,他的动作那般轻柔,只让她感觉到毛巾上的绒毛在自己的脸上拂过。
等她睁开眼,却不见他。
鼻头一阵酸,泪花便填满眼眶,她害怕被他现,赶紧抬起手背擦了去。
客厅里,他正在看电视,她清楚地听见是新闻的声音。
她想和他聊点什么,他却不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电视。新闻总是很多,她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电视迷。于是,她就静静地坐在侧面的沙上,翻着以前放在茶几边的杂志,财经杂志,竟然比新闻还无聊。
或许是他注意她翻书的动作泄露出的意味,他将电视关掉了,笑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哦,没什么。”她看了他一眼,说。
“改天我买一副棋具送过来,要不然也太无聊了。”他说。
她笑了下,没说话,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。
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,天也彻底黑了下来。
他知道自己差不多该离开了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,就问:“昨晚没睡好吗?”
“有点认床。”她只好骗他。
“那,我就走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他站起身说,顾小楠真是后悔自己怎么就打呵欠了,那也太明显了,也赶紧站起来。
送他到玄关,她也不好意思留他再多待一会儿,姜毓仁走到门口,右手放在门把手上,却没有开门。
顾小楠只是站在他身后,静静地站着,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。
意外,却好像本来就该如此,他松开门把,转身将她抱在怀里。
也许是他的动作过猛,也许是她没有时间反应,他险些将她撞倒。
他紧紧地抱着她,紧得一丝空隙都没有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静静地说。
“谢我什么?”
他缓缓松开她,低头凝视着她,眼神没有任何的移动和闪烁,那样定定地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