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长约十几个小时的路途,艰难到达目的地,看着眼前陈旧荒芜的农家小院,风潇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。
“上当了。”
乘飞机,转汽车,再转大巴,然后搭乘山脚下村里人的拖拉机,最后在山路上步行几公里,两个人都累得够呛。
“我说贺书御,你是不是拍完电影浑身不舒坦,拉着我忆苦思甜啊。”
风潇潇也顾不得形象,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墩子上,灌了大半瓶水,才缓过气来。
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山沟沟的小村里,说是村子,其实是零零散散的房子,并不聚集在一块。
距离最近的小卖铺位于山脚,前面通着一条水泥路,也是唯一一条联通着县城的路。
在山里开辟田地不容易,家家户户门前都是梯田,所以相隔甚远,再加上经济发达,大部分人都搬去城里住,导致不少房子荒僻了下来,更加显得空荡。
可谓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杳无人烟。
她眼前的屋子破烂不堪,孤零零耸立在一座山包脚下,四周都是绵延的群山,后面有条小路通往更高处的大山。
房子是低矮的平房,的一半是土黄色的泥砖,作为客厅和厨房,另一半则是红砖青瓦,作为卧室和厕所,显得不伦不类。
旁边有条小溪流过,前院的杂草长到了一米来高,看起来许久没人过来打理。
“破吗?还好吧。忘了跟你说,这就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。”
贺书御的目光带着追忆,用钥匙开门,结果门锁被锈蚀,无奈之下,他选择踹门。
腐朽的本门不堪重负,吱嘎着躺下,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他上前将门扶起,带着她走进卧室,里面的摆设很简单,被隔开的两个小房间,里外都摆着简单的床铺。
里层的房间大一点,摆着一张又黑又沉的书桌,上面摆着老旧的台灯,和一些用过的书本笔记。
看到这一幕,风潇潇眼前莫名浮现出小小的贺书御坐在书桌前,在昏暗的台灯下刻苦学习的身影。
那个时候,他在想什么呢?
是考出大山,带着奶奶过好日子,还是赚多多的钱,帮助村里发展经济?
他有没有想过,自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演员。
贺书御摸着书桌上厚厚的尘土,沉默了片刻,带着她去到外面。
穿过只有谷仓和火盆的客厅,绕过被熏黑了大半个墙面的厨房,来到猪圈和鸡圈。
此处临近小溪,旁边开辟了几块菜地,如今杂草丛生,只剩下油菜花常开不败,吸引来了几只蜜蜂。
小溪的源头是山泉,澄澈透亮,流经丰沛的水草。
养猪养鸡的地方都空了,食槽和水槽上长满了青苔,贺书御整理着剁猪草的铡刀,和他相辉清润,莹然冰玉的气质格格不入,有种佩玉落泥泞的既视感。
要是被人撞见,肯定要说他在做秀。
他的眼神平静,透着从容,直面过去不堪,“我奶奶每年都会养两头猪,一头卖钱,作为我来年的学费,一头留着自家吃,腌成腊肉,节约一点能吃一整年。”
“天不亮的时候,她要去城里卖菜,菜钱就是我的零花钱,洗干净的菜被人挑挑拣拣,挣不了多少,她会剩下的菜叶带回来喂鸡,每天早上,她都要塞给我一个鸡蛋。”
“我要走很远才能到站点坐汽车上学,她就带着我去搭人家的拖拉机,次数多了别人不愿意,她迎着白眼陪笑脸,就为了让我多休息一会。”
“剁猪草,喂鸡,编鱼篓,都是我做惯了的活。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有羽绒服,以为冬天是必须要受冻的;
后来成了演员,我才发现,原来我住的整个小区都有控温系统,连路边的野草都过得比我从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