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之后,四人心里大概都有数了。整个过程中,地下室里安安静静,安静的可以听得到每个人的呼吸声,还有那油灯灯芯燃烧的轻微的爆裂声。
所有人都不说话,那四位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。道行到了一定的高度,就是极端的自负,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,而且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,没有必要与其他人交流。
龙四抬起手腕上的劳力士腕表看了一眼,而后走到龙百川的身旁,在他耳畔轻声道:“爸,时间到了。”
龙百川点了点头,清了清嗓子,让龙四将那块黑布重新蒙在陶罐上。
“想必诸位心里都有数了吧,那么就请落座吧。”龙百川道。
地下室就只有几把旧椅子,四人各自坐了下来。荣女士因为穿着高开叉的旗袍,坐下来之后,几乎整个大腿都暴露在了外面,幽暗的光线下,那浑圆修长的一双玉腿泛起冷辉,便如那白玉一般。
再次之前,龙家已经将今晚要拍卖的古董的起拍价透露给了来到这里的四位。他们都是有实力拿下这件陶罐的大收藏家,否则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到龙家的邀请。
古董行的地下拍卖会和寻常的拍卖会不大相同,没有拍卖师叫价,也没有人敲锤子。
龙百川只说了一句“开始吧”,那四个人便开始竞价。他们用的似乎都是手语,但与一般的手语却不相同。罗旭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,想了想才明白这可能是他们这一行的“黑话”,外行人是看不懂的。
四人出价都不用嘴,而是用手,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来,与一般的手语区别很大。
这么安静的拍卖会,罗旭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拍卖由龙百川亲自主持,罗旭和龙四落得清闲,两人就站在一旁看着。
在场的七个人当中,只有罗旭一个是外行人,看不懂他们的手势,龙四是能看懂的,他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场中四人的竞价变化而变化。
罗旭很想问问龙四他们的那些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,好几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。此时若是开口,打破了此间的寂静,那就显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了。
足足过去二十分钟,竞价仍未结束。罗旭虽然看不懂那四人的手势,但是他能看得懂龙四的表情。从龙四的表情来看,他明显十分兴奋,因为迄今为止,竞价已经超过了他们之前的预估。
拍卖还没有结束,从趋势来看,今晚的成交价将会高出龙百川的预估很多。
渐渐地,罗旭现那位单老和仇姓中年男子退出了竞争,因为他们再没有做过手势。迄今为止,陶罐所拍出的价格已经高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很多,没必要再追。
他们都是成熟的大收藏家,背靠着财团,收藏古董是为了投资,他们得为背后的大财团负责,若是一味追高拍下了这件陶罐,万一收益不太理想,甚至赔了本,失去了财团的信任,他们也就会在古玩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