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后,一处茶园出现在他眼前,一道身影正在那里忙碌,他赤着双足,手持农具,在地上挖坑,种茶,足上早已沾满了泥土。
萧羽无声无息上前,来到此人身后,轻轻叹道:“这两万多年,你便在此地种茶吗?”
那身影僵了一僵,回过身来,对着萧羽,缓缓跪了下去,低声道:“弟子风萧陌,拜见师尊!”
这个曾经威镇九天的强悍至尊,也是在萧羽身边跟得最久的弟子,他昔日沉稳厚重,站在人面前,便会不自觉给人沉重的压力,如一座山岳压在人心。
当年的他是个二十来岁模样的青年,而今,他却两鬓斑白,眼角皱纹隐现。曾经身上隐藏不住,溢散而出的澎湃神力,如今也已经不复存在,浑身上下,都找不到一丝至尊的气息。
当年被喻为最接近萧羽,肉身更胜兵器的风萧陌,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区区凡人,肉眼暗淡,身上不剩下半点修为。
“起来吧。”萧羽叹息一声。
风萧陌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,立在萧羽身前。
萧羽看着他随风飘扬的那一缕白,道:“后悔吗?”
风萧陌无言,只是摇了摇头。
萧羽陨落,到这一天,已经过去了两万多年。
这两万多年,他最初也是和其他师兄弟一样,在各界寻找着萧羽陨落的真相,然而一路查探下来,他查探到了比其他师兄弟更多的讯息。
他隐约知晓了,萧羽陨落的真正原因,不是因为小师弟的背叛,而是因为有更恐怖的神秘存在,要抹杀萧羽。
那时的风萧陌,已经找到了老农这里,知晓这一切后,他毅然决定,要走超脱之道,而这老农高深莫测,因此他决定留下,在老人这里求道。
他深深清楚,唯有超脱,才能帮上萧羽,他同样坚信,师尊不会轻易陨落,必会有归来的那一天。
为了领悟更高的道,他主动舍弃了原本的一身强悍修为,破去苦修多年的九转金身,化为一个凡人,每日种茶。
他从从一个凡人的角度,重新去感受与理解天地间的诸般事物,大到日月星辰,风火雷电,小到那些藏于土中的幼虫每日的活动轨迹。
正因如此,这些年他的下落才无人可以寻到,他每日除了种茶悟道,每日不问外事,就连萧羽回归,大乱九天,他都完全不知晓。
直到数千年前的万古一战,但当时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又重新回到茶园,继续种茶。
风萧陌所做的这一切,萧羽在老农的口中已经知晓。这是他最大的弟子,亦如他的亲子,风萧陌为他所做的这一切,他完全能够感受得到。
“找个时间,还是回去看师弟师妹们吧,你们也已经很久年没见了。”萧羽和风萧陌之间,不需要太多的言语,他的话语听来,也显得很平淡。
但这种平淡,却最见感情。
“是。”风萧陌点点头,似乎只要是萧羽说的话,他便会认真听从。
萧羽现在有能力让风萧陌恢复当年的实力,但他却没有干预,也没有逗留太久。见了风萧陌后,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,只是停留了半日,便动身离去,去了另一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