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芷宁捂住了耳朵,“二哥,你声音那么大做什么,我又没聋!”
二皇子再次不确定的问道:“你要我把这些钱全部都换成衣物,粮食,药材送到灾区?你认真的?”
“嗯啊,真的啊!”
二皇子看着她光秃秃的只剩一张桌椅,一张床,一张屏风,一张梳妆台的寝宫,不由咂舌道:“你可真是舍得啊!”
“哎呀,也没什么,我喜欢的我都留着了!”燕芷宁宝贝的抱过来一个小箱子献宝似的打开让二皇子看了一眼。
二皇子嘴角不可抑止的抽了抽,
“就这些?”
燕芷宁合上箱子,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好,这里面还有一颗品质上乘,个头超大的夜明珠呢,可不能摔碎了。
“这些就够了。二哥,你都不知道母后有多愁,父皇我都半个多月没见过他了,上次我问林公公,说父皇因为雪灾的事,整夜整夜的睡不着,御书房一坐就是一晚上,父皇身体本来就不好,再这么熬下去肯定要生病…………..还有大哥,他也去赈灾了,母后说他那里缺人手和物资,人手我是没办法了,物资我还是可以凑点的嘛!就是不知道够不够”
看着燕芷宁将如此大的手笔说的这么的轻描淡写,他心头不由得浮起一句“吾家有女初长成”。
他家小六果然是长大了,都知道替父皇母后分忧了,她才十五岁,就有这般气节和胸怀,当真是令无数七尺男儿都要叹一声自愧不如啊!
而此时云淡风轻的燕芷宁在多年以后,却隐隐有些心痛,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缺,金银玉器司空见惯,确实没感觉到有多舍不得这些东西,可是当她真正一个人在外面艰难生存的时候,她才知道,钱是个好东西。
虽然时光重来一次,她还是会那么做,但是她觉得那么多的钱,她好歹应该心疼一下。
“二哥,你还记得沈寂吗?给弯弯的药,就是他做的,我觉得他很厉害,药材的事要不找他帮帮忙?看看买什么药材比较合适?”
二皇子对这个人有印象,虽然查过此人的身份没有问题,但是也就见了一面,相比之下他更相信宫里的太医,不过他很好奇,燕芷宁似乎对他很上心。
“宫里不是有太医么,买药材找太医不就行了?”
“唔………他医术比太医好。”
燕芷宁随便编了个理由,但是很显然,这理由很烂。
“呵呵呵,来来来,你看看二哥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看二哥像不像傻子?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说吧,有什么事瞒着我?为什么非要找他?还比太医医术好,他能研制出那种药是因为他是个乡野村医,像他这样的人,手里有些稀奇的偏方并不奇怪,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的医术就一定好。”
二皇子说这话也是有依据的,宫里的太医都是各医药世家选拔出来的人才,实力自然不俗,跟那种民间的医者有很大的差距,像张太医那样,从游医被先帝招揽为太医的人,百来年就这么一个。
燕芷宁因为想要“醉生梦死”这种迷药,误打误撞找了沈寂,刚巧他会配这种药,又刚巧他就是隐藏在民间的杏林高手?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就刚好被她燕芷宁遇到了呢?
看蒙混不过去,燕芷宁索性跺跺脚,一脸豁出去的样子说道:
“哎,二哥,我就跟你说实话吧…………….”
燕芷宁将她怎么遇到沈寂,又怎么射伤他的事情复述了一遍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的,五哥送的东西他一直都让我收回去,我不肯收,他也不肯用,所以那天晚上才出来卖野山参换钱,二哥你到时候去找他问药,顺便将他院子里的那些药材都买了,这样的钱他才肯花。”
听完燕芷宁的讲述,二皇子略感诧异,
“还有这样的人?”
沈寂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比较瘦弱的清秀少年,模样倒是俊俏,但他观察过,沈寂的手很粗糙,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味,应该是常年与药草打交道的原因。
他之前也装作不经意的捏住沈寂的手腕试探过,没有一点内力,绝不是习武之人,这点做不了假。
所以他怎么看,沈寂也就是个有点好看的普通人罢了,能有如此傲骨,也是难得。
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,他问:“那为什么他不把药材卖给京城的医馆呢?他的药材品质不好?人家不收?”
也不能怪他这么想,一般摆摊卖药的十有八九都是江湖骗子。
“不可能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二皇子思虑了一番,说道:“好吧好吧,谁让你欠了人家的,既然人家不肯接受嗟来之食,那就换个方式。”
乡间小院里能有多少药材,他都收了就是,至于买什么药材,他决定还是去问太医。
其实沈寂出来摆摊卖药也是有原因的。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医馆不少,但都有自己的供药渠道,只有回春堂愿意收沈寂送来的这种零散的药。
沈寂为人沉闷,不爱说话,回春堂的老板觉得他人老实,送过来的药材不错,价格也低,所以能收的就都收了。
可偏偏这回春堂老板家的独生女,有次偶然见了沈寂,当即就表示非他不嫁。那老板哪能答应,他就那么一个女儿,从小穿金带银,吃香喝辣的,怎么能嫁给一个穷小子?
虽说沈寂那样的皮相,确实有让女子一见钟情的资本,但是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,还不是没钱,乡下环境也差,吃的也差,他怎么能让女儿吃这种苦?
但是这回春堂的女儿非哭着闹着要嫁,他为了断了女儿的念想,只好让沈寂以后别再出现在回春堂了,只要看不见他,那慢慢的也会忘了他这个人。
只是可怜沈寂,一下子少了个收入渠道,他只能另想办法。
靠给村民看病那点收入根本不够活的。
村民种地为生,靠老天爷赏饭吃,根本就没有钱看病,生病了,能抗过去就抗,实在扛不住了才会去找沈寂舅舅帮忙看看。
沈寂舅舅也知道村民不容易,能少收就少收,实在没钱了就不收了,还倒贴药材,总不是见死不救的。
因此虽然沈寂和沈越清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又生活拮据,但是很受村里人敬重。
“桑榆说你连生辰礼要用的衣服和首饰都打包送我府上了?”
燕芷宁双手托腮,一脸单纯的说:“是啊,有什么问题吗?”
二皇子语气郑重的道:“你要做的是造福百姓的事,我不会拦你,但是你可想好了,及笄礼是人生大事,这辈子可就这么一次,二哥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清楚。”
外面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,燕芷宁出神的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,半晌后,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,说:“我想好了,生辰每年都过,没什么大不了……而及笄意味着长大,所以我要做长大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再说了,你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,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在那无忧无虑的玩耍呢?”
屋内烧着地龙,很暖和,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,淡淡萦绕在左右,有淡淡的香味,也很好闻,可是外面却阴沉着天,飘着雪花,天寒地冻。
三月份了,冬天也该过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