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连番的折腾,时间已过午夜,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,陆鹏在杨秀玲的带领下,穿梭于大街小巷中间,偶尔会遇到深夜归家的路人,均被他们远远的避开。
走着走着,陆鹏感觉到不对劲了,开口叫住杨秀玲,“这不是去百乐门的方向么?”
“呵呵,大哥的记性真好,现在的上海今非昔比,大哥还能记住这里的路,小妹佩服!”
杨秀玲说完,指着百乐门对面的一条巷子说到,“从那边过去就是大和会馆,和百乐门只有一街之隔,日本人选择这个位置,可能也是考虑到这个因素,毕竟这里人多眼杂,做起事情来会方便很多。”
“恐怕不止这些吧?”陆鹏反问了一句。
杨秀玲如实回答,“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了,我知道大哥在想什么,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,大和会馆表面上看只是日本商会的一个商业组织,实际上一直都在为日军服务,除了给日军收集情报,本身还做着大烟的生意,包括百乐门在内,现在整个上海的烟土生意几乎有一半以上都控制在他们手里,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源源不断的积累资金,为日军侵华提供帮助。”
陆鹏一愣,“这里不是法租界么?”
“法租界又如何?”杨秀玲苦笑一声,“这些洋鬼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在他们眼里只有钱,只要上面没人过问,他们才不管日本人卖的是烟土还是洋酒。”
“我看那个亨瑞探长和冯捕头还算正直,应该不至于如此放纵日本人吧?”陆鹏问道。
杨秀玲叹了一口气,“大哥离开上海这段时间,生了很多事情,自从黄金荣卸任探长一职,亨瑞便不再相信中国人,甚至还跟日本人沆瀣一气,多次纵容日军进出法租界,任由他们胡作非为,冯飞的老婆就是因为这样被日本人给糟蹋了,事后居然不了了之,冯飞一方面痛恨日本人,同时也对亨瑞颇有微词,也正是因为如此,得不到亨瑞的重用,因此探长一职一直都是空着,以他的级别,根本不可能把日本人怎么样,只能不痛不痒的给日本人制造一些麻烦,成不了什么大气。”
“难道探长不是亨瑞么?”陆鹏问道。
“呵呵,大哥有所不知,亨瑞以探长自居,并不是因为他坐在探长的位置上,而是他给自己取了个中国名字叫探长,因此大家才会这么叫他,同时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断了冯飞的念想。”杨秀玲解释道。
“原来如此!”
陆鹏恍然大悟,现亨瑞倒也是个妙人。
巡捕房在中国近代史上是个特殊的存在,相当于后世的警察局,老板都是外国人,中国人最多只能坐到探长的位置,也就是黄金荣之前的职位。
黄金荣离开巡捕房以后,公开表示拒绝为日本人服务,亨瑞居然通过这种方式把探长的权力抓到自己手里,既然他给自己取个中国名字叫探长,那空出来的这个位置就很玄妙了,冯飞估计不好再说什么,不得不说极具有中国式智慧,冯飞相当于干着探长的事情,拿着捕头的待遇,只怕想死的心都有。
说话之间,陆鹏无意间现百乐门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由于天很黑,不等陆鹏确认对方的身份,对方几步走出来,上了汽车。
“车牌是巡捕房的,不过上车的不是巡捕房的人。”杨秀玲知道陆鹏在看什么,肯定的说到。
陆鹏眉头微皱,心里涌起一个谜团。
如果刚才没有看错的话,刚刚走出来的人应该是童华雄无疑,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在百乐门待到现在才出来,这么长的时间都干什么去了,现在又怎么会跟巡捕房的人搭上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