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大叔一路把她们领了进去,到了堂屋门口,他先禀报一声,“老太太,木大厨来了。”
“快请进,快请进。”里头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。
木英跟着刘大娘进了屋。
屋子里暖意融融,没有大炕,也没有火塘,摆着几张沙,一位满头银的老太太起了身,微笑望住两人,伸手示意,“刘大娘,这位就是木大厨吧,快请坐。”
她目光扫来,眼神慈蔼,又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慈悲,直望入木英眼睛。
“这小媳妇好,瞧这灵透的样子。”蔡老太太笑容加深,“我认得你。”
木英微愣。
“啊!老太太,您认得啊!”刘大娘笑起来,“那省了我介绍了。”
“这不是街面上卖卤肉的那个小媳妇吗!”关妈端着茶托进屋,一见木英就笑了起来,“我家老太太说你卤肉做得好。”
这位关妈进来,木英就认出来了,她来光顾过三次生意了。
“别站着,快坐下,关妈,把饼干盒子拿来。”蔡老太太笑。
木英小心着在沙上坐下来,双腿并拢,坐姿挺直,两手交叠,搭在腿上。木英并没有学过什么礼仪作派,她只是在前世见过学校有个女老师,那一走一坐的姿势特别好看,暗底下细细模仿过。她那时想着,她是文盲了,可也不能给小乐丢脸,有个粗俗不堪的母亲。现在到了这屋子,看着家俱也陈旧,老太太没穿啥毛皮大衣,也是一身布袄子,可不知不觉中就让她使起了以前学来的东西。
蔡老太太暗暗点头,是个有教养的!
“那天我在街面上看见你给那两个老人家钱了,有付好心肠。”蔡老太太笑道,“请你来烧菜,我吃得顺心。”
“哟,木英,你做好事了啊!”刘大娘笑。
木英摆了摆手,有些不好意思,才三块二,真不好意思说。
“那是你身上所有的钱吧!我看出来了,能掏出身上所有的钱,这一点不容易。”蔡老太太笑道。
木英低下头,被夸得脸红。
“吃饼干。”老太太拿起饼干,放到木英和刘大娘手里,“你学厨几年了呀?”
木英朝她微笑,比了二根手指。
老太太眼神跳了下,这小媳妇这么害羞?还是不能讲话?她慢慢道,“二年?”
木英点头,那时在食堂里就学了二年,但钱大叔一点没留私,把手艺都教给她了。
“二年!”边上关妈轻呼了一声,不由望向蔡老太太。
蔡老太太微摆手,直盯着木英。
一瞬间的时间,木英笑容窒了下,可她马上又笑了开来,学多久不重要,烧得好不好才重要,她觉得烧菜特有感觉,哪个跟哪个搭配在一起,该是什么样的味道,她都能想像出来。
蔡老太太收起笑容,上身微倾过来,拉起木英一只手,“丫头,我年纪大了,就叫你声丫头了。”
木英笑着点头,这老太太满头银白,脸上干干净净,眼神柔和,看着就是个令人感觉舒服的老太太,会让人想亲近。
她没有质疑她学了二年,厨艺肯定不会好,她说,“丫头,你是不是喉咙不好,不能说话啊!”
关妈这时才醒过神来,刚才觉得怪怪的,还没想出来哪里怪呢!
木英笑了,她朝老太太点头,拿出纸笔,“从生下来就是这样了。”
老太太识字,接过去看了。
“老太太,怪我,没跟你们提起。”刘大娘忙道,“木英是个哑巴,这……不要紧吧……”
她语气迟疑,有些人家讲究,不爱用这种人,认为这是个晦气事。
蔡老太太拍拍木英的手,“丫头,别介意,我们家不讲究这个。你身有哑疾,还能这么努力,比大多数人都要强了。我喜欢你这样的。”
刘大娘暗松了口气,就怕介意,那她这个介绍人就不落好了。
“老太太,食材不是准备好了嘛,让木大厨露一手吧!我也跟着学学。”关妈笑着说道。
蔡老太太看木英。
木英点头,站起身。
“好,关妈,你带她去吧。”蔡老太太笑道,“刘大娘,我们在这里等着尝尝。”
蔡家厨房的案板上摆着一溜的食材,一大块带骨猪肉、一大块牛肉、一只已处理干净的鸭,若干蔬菜。
木英顺着材料走了一圈,心中已有数。她只需做上三四个菜即可。
她掰了几瓣蒜,抓了一小撮茶树菇,切了块牛肉,放在一只碗上;又切了块猪肉,拿了青红椒各一个放在另一只碗上;再斩了只鸭腿,子姜一大块,放在再一只碗上。
她比比三根手指,跟关妈示意。
“做三个?”关妈猜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