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邻居们已回家把桌椅热情扛来了,秦海就帮着招呼起来。
算着时间,木英跟潭婆婆交待一声,骑上三轮车,又急忙赶了趟集市,买回来一个猪头,几个猪脚爪。
洗菜切菜,忙而不乱,熏鱼、拌金针菜、黄瓜丝、黑木耳丝,一样样小菜准备好。
到了十点半,已经有心急的客人上门来了。
木英如约,在大锅里下起面条来,一大碗面条,加勺高汤,再放个卤蛋,几样小菜,一筷子卤肉。
面条端出去,香气四溢,汤色雪白,衬着卤味的酱色,和小菜的几色纷呈。再喝口汤,咬筷子面,真是汤鲜味美,面条筋斗。
“好吃,好吃,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呢!”客人大赞。
“你喜欢就好,以后多多捧场啊!”秦海笑着招呼,“我嫂子还会烧很多菜呢,一样样全都是美味。”
“一定,一定。”客人忙应着,已忍不住低头,吹气喝汤了。
灶台上摆开大碗,面条捞进去,再一样样添上小菜。木英动作娴熟,不慌不乱。她和潭婆婆用托盘把面条一碗碗端出去,送到客人面前,都会微笑着说一声,“请你吃好,下次再来。”
她只摆过小摊子,没有开店铺的经验,可她明白,要让客人还想着来吃,一定得吃舒服了,忘不了这个味,比家里吃得舒坦,人们就会来了。
就像招呼亲戚朋友,你热情端出好饭好菜,来你家的客人会很愿意再到你家做客。如果你摆出个后娘脸,心再大的人想来也是不愿意来的。
其实木英这想法,已找到真谛,可她不懂那么多,只是那样去做了,这更难得!
她端面出去,见到那天引她注目的老人端坐在桌前,悠然等待着面条,潭婆婆把面条端到他面前后,他没有马上下筷,微闭上眼睛,深嗅了几下,神态很是陶醉。
这是个懂吃的,木英马上意识到。她转身回了厨房,拿个小碟子,夹了两块熏鱼,把小碟子端出去,放到老人面前,微笑道:“老先生,这个请你尝尝。”
老人呵呵笑,“你的手艺不错。”
他夹起熏鱼咬了口,嚼了几下,“外酥里嫩,滋味浓郁,不错,不错!”
木英很是高兴,“老先生喜欢就好,您慢慢吃。”
两间屋里摆着八张桌子,全都坐满了,还有许多人等在门外,更有稍远处的听着消息也在赶来。
李慧凝简直要惊呆了,“这么多人啊!”
“嫂子,你面够吗?要不要我踩三轮帮你去粮站拿一些啊!我有粮票!”秦海也担心道。
“没事,英子都算足了。”潭婆婆笑,“今天一天,我估计得吃掉上百斤面了。幸好她昨天又去拿了五十斤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不然,人家吃不上面,不得打起来啊。”李慧凝看着外头人群涌动,心悸道。
“娘,没事,我前头说好了,吃个中饭,我想,过了中饭时间,别人也不好意思一直在这儿要吃的。”木英笑道。
一碗碗面流水样端出去,大瓮里的高汤快要见底了,估着时间也快到一点了。
木英走出去,微笑着跟客人说,抱歉各位了,高汤都用完了,
客人也乖觉,吃到的赞着好吃,没吃到的一脸憾色,想着明天早些来尝尝。
“大伙儿,我这家耿氏菜馆子,以后就卖中饭,有面有饭,欢迎大伙儿来捧场。”木英微笑着又宣传一遍。
“那卤味怎么卖呀?”有人提声问。
“卤味卖到傍晚,生意好的话我就做两锅,如果买得人少,我就烧一锅,卖完就算。”木英答道。
“那今天还有卤味卖吗?”
“有,等下收拾了,我再烧一锅,晚些你们来买。”
“好咧!等下来买!”客人满意离去。更有些近邻,帮着木英收拾碗筷,打水洗碗。
木英的大手笔让他们惊叹。
“耿家媳妇,这样一顿,吃下来得上五十块钱吧!”
“哪止啊,我看一百块都有,那可是三个多月的工资啊。”
木英笑,只要大伙吃满意了就好。这叫什么,这叫舍得娃子,套得住狼。她偷偷笑,觉得自已很坏。
忙了一天,木英包了一大包卤肉给秦海带回去吃,把她送上公共汽车。
晚饭桌上,木英算着钱,“高汤面条两百碗出去,加上小菜,大概花了九十块钱,算上煤钱,凑个整,一百块钱。下午卖卤味,赚回十二块钱。”
“真是亏大了。”李慧凝嘀咕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