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抱出来放在车上,整个过程这些人像是毫无知觉,根本没有一点点要苏醒过来的意思。
谢老头在门口数着,出来一个人就帮一个人系上安全带。
这单排车上每个座位都备了安全带,虽然那粗糙的样子一看就是自制的,但好歹也是一层防护。
两辆车装了十个人,牛头一个人推着一辆车,张浩和黑皮两人合力推着一辆车,谢老头走在最后面,长长的一排,在这阴暗的地下,缓慢地稳步前行。
出来挂着灯泡的大门,最后面的谢老头突然喊道:“你们等会。”
拉着绳子走在最前面的张浩立刻停了脚步。
“噔噔噔”
谢老头蹭着单排车边缘,走到两辆车中间,手电的光一下亮了不少,照到了张浩前面两米左右。
谢老头把后面那辆车的绳子往自己身上一套,道:“行了,顺着光走,后面跟紧点。”
四人再度出,张浩慢慢挪着,随着谢老头手电打光的位置走,这速度慢得有些过分,但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。
单排车看起来简陋,推起来倒是省力,速度也不快,几人几乎连大气都不带喘的,轻轻松松。
黑漆漆的水泽里,不时就有细细的涟漪划过,张浩已经见怪不怪,也不刻意去看,只要把这一趟走过,剩下两个人就轻松很多了。
不急不缓的步子,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,几人都不由得统一了步调,尽量把自己的声音缩减到最小。
谢老头的手电依然是稳稳的,绝不照偏一点点,宁愿慢一些,也绝对不会偏到水里去,一条笔直的路,却也是小心翼翼的。
终于是到了道路尽头,张浩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缓慢爬坡。
“你去帮他们,上面那一车人上去了再下来拉这一车。”谢老头回头朝牛头说道。
牛头自然是没有意见,把车停在这交给谢老头看着,自己站在了黑皮身边开始奋力往上推。
有牛头这么一个大帮手,张浩一下就省了不少力,斜坡并不陡峭,并不太费什么功夫一车人就拉了上去。
“黑皮,后面车上有两个小孩,不废什么功夫,你把这几个人都搬去车里。我们马上出来。”张浩交代道。
“成,我叫两个人下来一起。”黑皮应道。
两车十个人,很快就一起安置进了车里。
两辆大面包车,装这些人并不费劲。
“就两个人了,你们直接背出来吧,拉车一会还得再还车回去。”谢老头说道。
“成。”张浩道。
三人这次驾轻就熟,牛头和黑皮一人推了一辆空车,谢老头依然是走在中间,开了强灯往里走。
最前面的张浩暗暗皱了眉,这强灯难免有一个辐射到水泽,虽然只有淡淡的一层光晕,但也确实能看到一点水面晃动的波光。
这路边上划过的涟漪似乎越来越多了,甚至隐隐能看到水底下那东西的彩色花纹,张浩粗略一估量,恐怕这水底下的东西,不是个小数目。
人要是掉下去,身体壮水性好的,也绝对活不过一分钟。
张浩心底凉,光标到底是在这下头养了多少条,路边甚至有不安分的开始探头露尾地吐着蛇信子,出嘶嘶的声音。
这种环境,还真是再适合蛇类繁衍生殖不过了。
“走快点,光太亮,这些东西开始躁动了。”老谢沉声说道。
张浩心中一紧,立刻加快了速度,老谢的手电跟得很稳。
进了门里,几人都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。
“谢老头,我能问个事儿吗?”黑皮额头冒着冷汗,双脚软,看着谢老头语气生硬道。
“你问。”谢老头淡淡瞥了他一眼,说道。
“我刚刚可是看见了。”黑皮舔了舔嘴唇,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,指着外面低低说道:“这水里头,到底养了多少那鬼东西,有没有毒?会不会扑上来咬人?”
谢老头看着黑皮,枯槁的手从口袋摸出张浩给他的那包烟来,抽了一根出来给黑皮,道:“仔细着点,抽口烟。抽完了赶紧把人带出去,不会死人的。”
给张浩还有牛头一人也分了一根,谢老头给自己也点了一根,四个人就站在九号门的门口吞云吐雾。
这地下的腥味被烟雾略微盖了过去一点,心里也多少能好受一点。
黑皮狠狠抹了一把脸,额头上斗大的汗珠都滴到了鼻头上。
谢老头有些不忍,安慰着黑皮道:“小伙子,那玩意儿不喜欢见光,只要不拿光照它就没事儿,一会咱们回去把人背着,开小光,没事儿的。”
“那为啥不摸黑过去?”黑皮问道,声音有些变了调。
“要是摸黑,那些个家伙听见了声音,不得出来瞧瞧?敢摸黑进来的,都已经死在水底下了。”谢老头砸吧着嘴,道:“得开着光,开小光,能照着路就成,可千万不敢照进水里,千万不得大声叫。”
闻言,黑皮不吭声了,只是更加用力地吸了一口烟,被烟雾呛了一口,又是一阵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