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颜……”
血蚀崖的样子还是跟离去的时候是一样的。夜明珠泛着的光明亮得刺眼,隔得远了,宫却幽却还能看到御颜嘴边那一抹笑。他同样笑着,眼中掀起的波澜化为了一滩平静。稍微弄了弄被风吹乱了的丝,他慢慢地向着池边精致妩媚的男子走了过去。
仿佛他走了过后御颜就没有动过,身体还是坐在那冰冷的地上。似乎是累了,他伏在池边,那双夺人魂魄的双眸紧闭着,眉宇间似乎还有着丝丝的缱倦。
眉间一朵牡丹傲然绽放,容颜倾世。
御得天下之绝颜。我,自然是美的。昔日,伊人骄傲地说着这么一句话,那个时候,他的身上,仿佛有着无数光彩,吸人注目。
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,明明这里一片光亮,宫却幽却还是觉得,心里被大片大片的黑暗笼罩着,压得他喘不过气,让他在这压迫之中看不到一丝丝的希望。
在血笛化为一滩血的时候,他就知道,当初的决定,错了。
“血笛,便是以血筑笛……相传,第一任教主的爱人便是因为这血笛而命丧于此,他死的时候,身上的血早已经被血笛所蚀,体内中毒……于是,血蚀崖便由此而来。后来,那位教主便将这里封为禁地……”
青凌对他说的话,如雷贯耳,彻底地击溃了他的心。
为什么他不多想想,若只是禁地,御颜又怎会露出那么害怕的神情?为什么他不多想想,医术里记载着血笛作用,为何偏偏没有血笛的来由?为什么他不多想想,当时御颜苍白着脸跟他笑着说“你去救君似陌”的样子,有几分只是因为疲惫?
那个人,明明已经到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地步了……
他当时,为什么没有多分一点点的担心给着这个喜欢他的人呢?
“傻瓜……”宫却幽缓缓地蹲下身子,轻轻地将御颜抱在怀里,吻着他早已经失去了温度的脸颊。自眸眶中滴落下来滚烫的泪水,似乎也想要温暖这个人,一滴不漏地流进了御颜光滑的肌肤上。他沙哑着声音,喉咙中的悲伤是如此地叫人痛心,“阿颜……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抛下你只顾得陌儿……所以你在跟我置气对不对,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……那你别说话,你听我说……”
宫却幽一遍遍地紧扣着御颜的手,然而稍微一松力那双手就这么耷拉着滑出他的掌心,他无奈地苦笑道:“你呀,还是这么不讲理……”
“不是说好了不准瞒我的吗?你这个骗子……骗子……你……”你什么,宫却幽再也说不出来了。
喉间苦涩,痛苦占据着他的心,一点一点地抽痛着。他把御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,痛苦地搓揉着,“……骗子……你骗得我许下了一生的诺言……又怎么可以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呢……”
“你不是最担心我去找别人吗?你现在紧闭着双眼,你就不怕,我跟别人走了么……”
“御颜……阿颜……”
终究还是受不了怀里的人一声不吭的样子,冰凉的体温以及毫无波动的身体在提醒着他这个人早已经离去。
他离去的时候,他不在身边。孤零零地一个人,慢慢走向死亡……
那个时候,御颜在想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