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世风往回走,林朵昔就跟在他的身后。望着叶世风一个人的背影,在四周夜色的包围下,即便有路灯的光芒,还是显得他很孤独。林朵昔只是看着他的背影,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就会觉得很忧伤。这三步远的距离,看似不远,可是她知道,她怎么也走不到他的身边。
他不像是那种专心的男人,即便真的有喜欢的人,也不会是她。这种想法清晰起来,就让她非常痛苦,她走着不小心踢到了一小块石头,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——“你别读书了吧。”杨南笙的话忽然就在耳边回荡起来,给了她逃跑的机会。
是的,她还可以不读书。
即便不读书会遇到很多坎坷,可是她现在都过不了叶世风这道坎。她现在有些理解那些人为什么在大学时期跳楼自杀,无论是感情所困,还是成绩压力,他们都是因为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
看不开。
心里的问题,只要不是活不下去,就不是大问题。这是她小时候曾经被父亲带到了一个叫潘婷的女心理医生面前,她这样对她说的。
“你活着就还有糖吃,就算莫名其妙地被打一巴掌,为了那颗糖,你也要活下去。”那位心理医生这样对她说的。只要能活着,什么心理问题都不算大问题。可是,那也是善良的人,要是邪恶的人,就是要置对方于死地。林朵昔现在看明白了,可是也没有用。
“教官,我不想读了。”林朵昔茫然地说。之前偷东西那次没退学成功,这次居然卡在感情关里了,她根本就过不了这道坎,她要怎么办,她也想活下去啊,或许她看不到他,久而久之,就会放下他了,她很多年没见到母亲,都不怨恨她了,即便偶尔想起她还是会感到忧伤。
思念是化解因爱成恨的情感的唯一妙方,这也是心理医生姐姐告诉她的。那时候,她的父亲有些恨她的母亲,就带着她去看心理医生,他说他恨她的母亲。
“等到时间足够久到你只剩下思念的感情,那么你就会不那么恨她了。爱最卑微的表现是……宽容。成熟的人都会选择原谅爱人犯错,只有幼稚的人才会对错误耿耿于怀。倘若你觉得你很成熟,却仍然无法原谅她,那么我可以判断,她已经犯下碰触你底线的错误,或者是你不够爱她。”潘婷淡定地给他分析。
可是,林朵昔的父亲并不明白这些,他只知道这样问:“我想要轻松一点,我不想这么累。有没有什么办法,我好想她,我又恨她。想跟她说话,却找不到她说话。心里很难受,忙着的时候好像忘了,我静下来就开始烦躁了。”
是的,林朵昔现在就很烦躁,因为她想要跟叶世风说话,而他的态度却是不想鸟她。
叶世风停下了脚步,缓缓地回过头,用眼角斜视她,冷嘲热讽地说:“你让我对你从此再无任何记忆。”
这句话似曾相识,却又记忆犹新。
林朵昔不停地跟他絮絮叨叨着她刚才在哪里遇到了流氓,杨南笙是怎么救她的,在廊里面,她的师父又是怎么算计她的,她原本在外面跟她的师父吃东西,她师父又是怎么劝她去玩的,她说地那么清楚,就像是流水账一样,叶世风对她的态度无非就是重复说‘嗯’或‘哦’,她明知道他这个态度就是不想跟她聊天,她还是那么热心要找他聊天,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,可是她却又情不自禁。
“你不是说不想读书吗,你还跟我说这样做什么,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?你以为我会挽留你吗?像你这样的女生,我在班上随便看一眼都是,我一点都不喜欢女生喜欢我缠着我不放。如果你不是我的学生,我会叫你滚的你知道吧?”叶世风露出痞子的表情邪恶地笑着说。
“叶教官……”林朵昔在黑夜里一个人露出那种惶恐的表情看着他,好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,祈求他不要再说了,他那么了解她,清楚他说什么她听了才会难受,会心痛。可是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她可以死心,她早就死心了,他是不是低估他自己的人格魅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