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峰登台。
方式是乘坐升降机,与四位伴舞一同出现。
灯光之下,雷峰一身黑白分明的服装,两色从中分开,裤子也一样,两裤腿左白右黑,这种打扮,让低着头的雷峰,气质格外不同。
四位伴舞更是特别。
皆一副小丑打扮。
灯光打在身上,像阳光将四肢解冻,但几人并不跳舞,只是有些僵硬地晃动,幅度很小。
“噹~”
“噹~”
“噹~!”
音乐响着,雷峰低着头,剪去头的他拿起话筒。
网络直播上,浮现小字——
作曲:雷峰;
作词:中国风,雷峰;
歌曲:《浮夸》。
《浮夸》!
陈奕迅的一粤语歌。
雷峰不会粤语,唯独yond与陈奕迅的几歌,他很熟。这《浮夸》,是他最喜欢的歌曲之一,可能是唱得小人物的辛酸,所以他前世就爱听,而当穿越过来、成了杀马特,雷峰就愈感同身受。
这歌,歌词很好。
每一句都写到雷峰心中。
他是杀马特,他学凤姐征婚传单出道,他举止张扬,作品雷人,表现浮夸,在世人眼中永远那么特立独行、永远那么奇葩...但从没有人问过,雷峰是否真的喜欢这样,那个像小丑一样装饰自己的他,如果有人来问,他或许...
雷峰将话筒放到嘴边——
“有人问我,”
“我就会讲,”
“但是无人来;”
歌声低沉。
粤语。
台下观众一愣。
“我期待、到无奈、有话要讲,”
“得不到装载;”
雷峰低着头。
他紧了紧衣服。
这段时间,有推手运作,网上关于他的骂声一片。雷峰知道,很多人只是从众,很多人只是起哄,很多人只是在看到那些“黑资料”时,产生了糟糕的第一印象,所以将他视为毒瘤。
雷峰并不怨谁。
在选择这条路时,他就有了心理准备,就像凤姐一样,欲戴皇冠,必承其重,欲当网红,必先自黑,欲要改命,必先疯魔,想要活命,就得雷人。
前世的经历告诉他,这个社会,老实、文静、本分者,想出头太难;谁不愿洁身自爱?谁高兴陪那些大腹便便的臭男人喝酒?谁甘心拍那些暴露的电影?谁又愿留下一生的污点、让人指指点点......
这是成名的代价。
不疯魔不成活。
老实说话,又有谁听?
老实演戏,又有谁请?
老实唱歌,又有谁和?
就连一条新闻,老实拟定标题,又有谁看!
舞台上。
雷峰低着头——
“我的心情犹像樽盖等被揭开,”
“嘴巴却在养青苔;”
“人潮内愈文静愈变得不受理睬,”
“自己要搞出意外。”
雷峰抬起头!
看着这病态的世界。
灯光打开。
他单手插袋。看向台下!
“像突然地高~歌~”
“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,”
“着最闪的衫、扮十分感慨,”
“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!”
主歌止。
副歌至。
雷峰声音放高——
“你当我是浮夸吧~”
这一句出,雷峰手一紧!
这一丝情绪来得太突然!
雷峰自己都猝不及防。
“夸张只因我很怕~”
他声音沙哑!
台下。
很多观众一愣。
身为港城人,粤语自然听得懂,一开始,雷峰唱出粤语,众人很怀疑他是否能唱好,可当雷峰低着头,声音低沉而沙哑,渐渐有种莫名的感触笼上众人心头。
舞台上的雷峰,与四个小丑站着。
灯光是那样窄。
照得几人分开在台上的身影是那样孤单。
雷峰在大家眼中,一直就像一个小丑,总是哗众取宠、博人眼球。虽然登上三线、展现才华之后,众人少了几分不屑,多了几分佩服,但总体印象,仍旧算不得好。因为在大家看来,雷峰太不知谦虚,太过于浮夸,与正统社会价值观格格不入。
中华文化讲究谦虚。
浮夸遭人谴责。
对于大众、甚至对于雷峰本人而言,浮夸都算不得一种正确态度,所以尽管在音乐才华上,雷峰得到了认可,但在为人上,他仍然饱受诟病。
所以即使美国一战,雷峰出力出歌,可功不抵过,被有心人一推,大众认可度再度直线下滑。
可是,就像雷峰经常在心中感叹的“此生若得幸福安稳,谁又愿装疯扮傻比”一样,若不是博人眼球,何人会看见他......
“似木头似石头的话,得到注意吗?”
歌声响着!
舞台上的身影,与那几个小丑一起轻微摆动,真假音的转换非常之好,扎实的唱功,一度令很多人惊讶。
也让人反思。
以及,聆听!
“其实怕被忘记、至放大来演吧~”
“很不安怎去优雅~”
“世上还赞颂沉默吗?”
“不够爆炸~~怎么有话题,让我夸,做大娱乐家~”
一曲唱罢,一片沉默!
红馆不小,固定座位至少有一万以上,观众人数只多不少,这些人中,大多都清楚这几天生的事,对于雷峰的态度,大抵算是中立。
这个“中立”来之不易。
若非《忐忑》入围格莱美,在场很多人,或许还将雷峰看作热衷低俗之人。世人总是希望自己是正确的,如果现自身判断有误,即使嘴上不说,心中或多或少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。
毕竟雷峰本身,确有很多地方遭人诟病。
但这时,一《浮夸》,那一句“你当我是浮夸吧,夸张只因我很怕”,却让人重新审视雷峰。
大家已不是小孩,听得出里头的辛酸。
小人物郁郁不得志,只有爆炸的话题才能引得注意,即使那些大人物,为了成功又何尝不是如此?电影一拍好,新闻绯闻炒作铺天盖地;电视一定档,噱头宣传一串一串...谁教这社会如此!
《浮夸》,说是浮夸,却含无奈与辛酸。
就像凤姐。
很多人如果去了解,就会现,一向喜欢表雷人雷语的凤姐,表过很多很多的现代诗。
一如雷峰所抄袭的《这是个优胜劣汰的世界》。
一个作出如此诗句,当过小学老师的人,断不至于会说出那些关于社会人文类书籍譬如《知音》、《故事会》之类的文盲说辞。
可她缘何如此?
雷峰低头抬头,歌声沙哑,衣着华丽,却让小丑伴舞,每一个细节,似乎也都在表达着什么。
很多人渐渐觉得惊艳。
这新歌,不简单。
它在为歌手正名!
为小人物呐喊!
众人震惊中,雷峰已开始了第二段歌——
“那年十四,”
“母校晚会,”
“站着如喽罗;”
“那时候、我含泪、誓各位,”
“必须看到我。”
雷峰抬着头。
网上一片沉默。
这注明由“中国风”与雷峰“合写”的《浮夸》,让无数观看直播的网友感到一种不一样的雷峰。
站在舞台上的雷峰,没再跳舞,没有搞怪,而是有些神经质地晃动,可偏偏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!
“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,”
“屋村你住哪一座;”
“情爱中工作中受过的忽视太多,”
“自尊已饱经跌堕。”
雷峰指节有些白。
他死死捏着话筒。
音乐就是这么神奇,选择这歌,是为了二线评比,雷峰练习过无数次,可唯独这一次现场,心头压抑的那股情感,竟抑制不住地上涌!
他莫名想哭!
可不知道为何。
眼圈些许泛红。
雷峰一边唱,浑身的情绪翻涌。他想到前世的自己,那时的他,也曾有过梦想,第一个梦想在母亲去世后消失,第二个梦想是成为歌星,可同样在现实生活压力下,未曾绽放便已枯萎。
雷峰写过歌。
他偷偷上传过网上。
可无人问津。
他曾想在酒吧唱一次,可那时的他脸皮没现在这么厚,所以直到穿越,那歌或许也没第二人听过。
那时的他默默攒钱,将一切不该有的念头斩掉,可看着那些在酒吧放纵自己的男男女女,他也曾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赚到足够的钱,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说起来也不怕别人笑,前世的雷峰,虽算不上特别帅,但小帅还是有的,当初在酒吧,还曾有一个富婆提出包养他,雷峰吓得拒绝了,事后很长一段时间,他在那家酒吧的日子都不大好过。
雷峰曾有过动摇。
那个女人虽长得有点胖,但真的很有钱,能够满足雷峰一切物质上的需求,那时的雷峰觉得自己简直疯了!
又觉得自己病了。
因为他充满怨气,怨恨这个一切向钱看齐的社会,怨恨那些不用努力就能获得一切的人,怨恨自己蝼蚁一般的存在感,怨恨自己的懦弱。
“重视能治肚~饿~”
“未曾获得过便知我为何!”
雷峰声音轻微颤!
却越来越响!
“大动作很多、犯下这些错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