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萌看被他放进口袋的维修单,又看他得意的眼神,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,二话没说绕到他车的副驾,坐了上去。
秦川理了下衣袖,恢复成正儿八经的绅士,在阳光的斜照下,他刚毅脸上的愉悦比刚开始还要大。
胜利总是要经过战争才会变得更有意义。
秦川上车后没再继续装,开车出了她这个小角落,就往昌平大道直走。
吕萌心里憋着气,不想同他说话,可他越开越远,而且方向根本不是去帝都大酒店!
看到京藏高速,吕萌彻底的炸起来。“秦川!你要带我去哪里!”
秦川不紧不慢讲:“我看吕总工作太辛苦了,带你出来兜兜风。”
“那还真是谢谢你了!”
“不客气。”
吕萌:……
这秦川不要脸起来,连吕萌都比不过。
吕萌相当气愤,可又没有办法。她瞪了秦川阵后,给公司打电话,把今天必须做好的事情重新交代遍。
秦川等她挂了电话,若无其事的问:“你和这个郑哥很熟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骂了还附送一个白眼给他。
对这样原形毕露,彻底放弃形象和礼貌的吕萌,秦川不觉得讨厌,反而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
吕萌被他看得火大。“看什么看!再看把你眼珠挖出来!”
“你舍得吗?”
秦川突然这么一句,让吕萌反应不过来。
她眨了眨眼睛,想他这是什么意思。
秦川方向盘一打,将车开到应急车道便俯身逼视她。“怎么不回答?”
被他毫无预兆的压倒,紧贴车门上的吕萌感觉心脏都快要被他吓出来了。她惴惴不安的看近在咫尺的秦川,在对上他深蓝色的眼睛时,她感到窒息性的压迫。
秦川的眼睛掳获了五岁的吕萌,让二十四岁的吕萌怦然心动,可在经过那次谁也没有提起的事后,吕萌现自己还是对这双眼睛毫无招架之力。
但她时刻的告诫自己,不要被他迷惑,也绝对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。
吕萌在他时常冰冷的眼睛染上层笑意时,往后仰头,再狠狠往上撞。
额头相撞的两人,顿时都疼得出抽气声。
秦川退开了身,凶狠的瞪她。
吕萌强忍剧烈的疼痛,挣扎着推开车门跑了下去。
看她摇摇晃晃的下车,秦川没追,关上门就开车走了。
吕萌瞧他那拉风的车屁股消失弯弯道道的京藏路上,才呲牙咧嘴的揉额头。
真踏马疼!
然而更让吕萌蛋疼的,她要怎么回去?
这高速公路上风光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
吕萌捂着额头看蓝天白云和草地树木,不多做纠结,索性漫无目的的往前走,想走到哪里是哪里,说不定她运气好碰到一辆车,很快就可以回到她那分寸之地也不一定。
但很可惜,她走了半个多小时,这宽阔的柏油路上连辆拖拉机都没有,更别说是进城的车。
走出身汗的吕萌坐路边,看脚下清澈的小河,见一只黑背白肚皮的小鸟在河边喝水,思绪有些飘远。她想到老家那间破学校,想到乌鸦喝水的故事。
正当她陷入恣意妄为的童年记忆不久后,汽车的引擎声从她后方传来,惊飞了喝水的小鸟,也惊醒了吕萌。
吕萌扬唇。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!哈哈哈……?
熟悉的车和熟悉的人停在面前,吕萌的笑脸拉得老长。随之她眉头紧皱。“秦总,这是高速路。”
秦川挑眉。“所以?”
“你要下了高速才能调头。”以他这样的速度,绝对不可能下了高速再开回来。
“没下会怎么样?”
“扣分,罚款。”
秦川无所谓道:“让他扣好了。”
吕萌:……
“上车。”秦川说完看时间。“还是你想走回去?”
吕萌咬唇角,艰难的权衡了许久,又拉开车门,上车。
秦川从没有把她扔这里的想法,刚才开车走是想让她冷静一下,也是让自己冷静一下,至于扣分罚款?管它的,他才不在意这些。
也许是经过刚才的战争和休战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吕萌扭头看外面如画的风景,秦川专注的开车。
没多久后,秦川减下车速,看吕萌那边。“看看这块地有什么不同。”
吕萌听到他的话,认真仔细了不少,可还是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。
秦川又开了五六分钟,最后下了高速,停在一个正在施工的地方,开门下车,眺望一望无际的平野。“你刚才所看到的,都是环宇的土地。”
“!”
吕萌瞳孔放大,重新打量这块地。“这、这就是你五十亿拍下的地?”
“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五十亿?”秦川侧身看她。
此时的秦川可以说是意气风,他与平常有很大不同,神秘莫测的眼睛闪烁着光茫,如同失去束缚畅游天地的雄鹰。
吕萌被他耀眼的气势震到,慌忙调头望着别处讲:“因为钱很多。”“我想我有生之年都不可能看到这么多钱。”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
吕萌:……
秦川平静讲:“有什么好惊讶的,钱又不是我的。”
这解释……她服!
“这要是万一……”吕萌踌躇着,寻找措词。
秦川没顾及的讲:“万一这个项目失败,拿什么还银行是不是?”
吕萌猛点头。
“没有就不还。”
“啊?”
“没有拿什么还?银行又不要你命,只能宣布破产。”
“秦总,为什么我觉得你说到破产时很兴奋?”
“一定是你感觉错了。”秦川瞥了她眼,转身往回走。“做事情不要老想着失败,你要想着未来环宇要给银行多少利息,这个别墅群要是盖起来,能给环宇带来多少利益。”
“多少利益?”
“不下五百亿。”
吕萌:……
吕萌在经过这次事后,明白了两件事。
第一,秦川是个流氓。
第二,成功之路不流氓不行!
吕萌的这个流氓,是指向银行贷款这事,这也是让她明白了,做生意真的就是破釜沉舟,背水一战。
想想那五百个亿,踏马,让她干什么都行啊!
所以吕萌回去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好好工作?!
不工作她能干什么?一穷二白,银行是脑子有毛病才会借钱给你。
可生活不是一切都如想的顺利。
张立辉的项目出现问题了,还是个不小的问题。
“吕总,户外广告的印刷尺寸全部错了!”郑哥冲进办公室,焦急的讲:“之前贴出去的肯定也都有问题。”
吕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心里一沉。“怎么会是错的?”
“那边的印刷公司把尺寸的长宽搞反了。”郑哥把对方传来的几张照片给她看。
吕萌看着照片上的错误尺寸,沉着的讲:“吩咐印刷公司把还没有印刷的图调整过来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“郑哥。”吕萌叫住要出门的郑德林。“你订张去G市的机票,越快越好,准备好在那边多呆几天的打算。”
郑德林没犹豫的答应,当天晚上就赶去了G市。
吕萌在他出去后,双手交叉,撑着额头。
还有半个月就是交货日期,这个时候出去的印刷图恐怕已经不少了。
这损失是一回事,更重要的是怎么如期交货?
吕萌脑袋里的弦崩得紧紧的,她要想张立辉这个项目怎么解决,同时又不能把龙腾地产的案子扔一边。于是,她最害怕的事情生了。
龙腾地产的楼盘出现问题,开盘时间一推再推,他们前期做的东西也迟迟无法动工。不能动工,就代表这个本该结束的合作要继续下去,后面的尾金就更不可能拿到。
吕萌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搞得头大,一连两天都呆在办公室。
更让吕萌措手不及的是,因为这连串的事情,使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,有些人在讨论着找工作跳槽的事,有的则在消极报怨。
这些吕萌不怪他们,可是不解决大家消极的态度,谁来做接下来的工作?
因此她在第二天中午,再一次招开会议。
吕萌这次会议不是跟他们谈理想。这个时候要是还有人跟她谈理想,吕萌一定一巴掌扇过去。
“小莹,记录会议。”吕萌为开这个会议,昨晚还特意回住处收拾了下,穿了套正式的衣服,态度也变得强势生冷,没有以前的随和。
全公司的职员,都被她给震得一愣一愣的,战战兢兢的坐在逼仄的会议室,暗暗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的地方,而那些有想跳槽的同事,自是被碾压得头都不敢抬。
“张总那个项目的错误,不管怎么样大半原因还是因为我们,是我们的设计师没有和印刷公司对接好、是我没有带好你们,才会出现这样的重大披露,所以我这次不会追究谁的责任,现在我们只讨论该怎么解决弥补这个错误。”吕萌说完,双手撑桌上看他们。
面对BOSS强悍、冷静、充满力量的话,职员们好会儿才缓过劲来,三三两两的说出想法。
小莹一边记录会议内容,一边崇拜的瞄吕萌,心想BOSS好帅气,这才是她喜欢的强攻呀!嗷,被虐的好爽!
吕萌斜了眼小莹,敲了敲桌子。“把大家说的都记录下来。”
“是BOSS!”
吕萌在听过大家的解决方案后,采用了一两点,最后也说出她早就在做的解决办法。
“郑哥前天已经到了G市,事情也已经差不多解决了,你们不用太担心,只要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就行了。”吕萌这时缓下语气,对他们讲:“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,今天都提前两个小时下班。”
吕萌这招刚柔并济的手段,真可以说是用到炉火纯青,只是她以前的对像是身边的小伙伴们。像她以前在村里那么横行霸道,单靠爷爷是不能“征服”大家的,她偶尔还是会给小弟们买糖吃,这是做老大应该做的事。
因此职员们在见过BOSS的风采,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在知道公司的麻烦快要解决后,还得到了奖励?
别小看这个奖励,这提前两个小时下班,和老师说提前两节课放学是一样的效果。
但吕萌虽然是成功的征服这帮小弟……不对,是征服公司职员,可问题远远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。
她的解决办法是,由印刷公司免费承担后续的补印费用,施工队的费用由东方世纪来出,然后加大施工队的人数,以求能如期交货。
郑哥在电话里犹豫的讲:“吕总,施工队的费用很高,不如你跟张总说说,工期能不能缓缓?”
“不行!这件事绝对不能跟张总提!”吕萌斩钉截铁的拒绝。“你先去联系施工队的队长,叫他再加些人手,剩下的所有费用在他们工程结速后的当天结清。”
郑哥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坚持。
吕萌沉默了会儿,无奈的说了句:“郑哥,这个工业区不是张总说了算的。”
这个工业大楼已经有了买家,在东方世纪项目结束的那天,就是张立辉和买家签合同并开业的那天,因此项目一定要如期完成。
不是吕萌死要面子活受罪,而是就算她去找张立辉缓两天,张立辉也不一定答应,最后就算张立辉办到了,那她这个人情也欠大了。
挂了电话,吕萌想的第一个字就是钱。
钱!
她所有的钱都投进这两个项目了,哪还有钱来补这个空缺?
吕萌愁眉不展。
这时小莹和几个同事来敲门。“吕总,我们先下班了哦。”
吕萌抬头看他们,点了点头。“嗯,走吧,记得把外面的灯关一下。”
“灯已经全关了。吕总,你还不走吗?”小莹已经完全跪倒老板的西装裤下,哪哪都是为她着想。
“我等下就走。”
“嗯嗯,BOSS你也好久都没好好休息了,事情弄完也早点回去。”
吕萌笑了下。“谢谢。”
休息?她今晚恐怕会失眠。
吕萌将额前的头往后捋,撑着脑袋想该怎么渡过当下的难关。
找容燕乔借钱?
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吕萌否掉了。
脑袋一团乱的吕萌,索性收拾东西下班。
然后毫无头绪的吕萌在电梯里,看到分众传媒的广告,找到了办法。
两个词。
融资!
耍流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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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吕小姐,据我行所知,您没有房产,这两年每月也没有稳定的存额,也不是本地人,您的贷款恐怕很难批下来。”
“请问最多可以批多少?”
“一万。”
吕萌忍下爆打客户经理的冲动,转身高傲的走了。
她贷十万才批一万?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?而且她要这一万有个屁用!
吕萌越想越觉得他瞧不起人,心里窝着火的她在银行门口徘徊,无处宣泄的她最后指着银行大骂:“踏马你给我等着,狗眼看人低的东西,我早晚有天要让你们来求着我贷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