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来得时候,晓娴铺子里还有许多客人在吃饺子,正是忙碌的时候。
“哟,晓娴,在忙呐。”秦氏人还在门口,就高声喊道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。
晓娴听到秦氏的声音,这眉头就条件反射似的皱了起来。
抬头看过去,秦氏是和康宜英一道过来的,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。
是那得意而又高傲的笑容。
“康伯母好,来吃饺子吗?六儿,招呼客人。”晓娴淡淡的笑着招呼。
笑容是客气的,语气是礼貌的,态度是疏离的,大约能猜到秦氏来的心思,因此并不想和她说什么。
叫六儿的小伙计立马应声过来招呼秦氏去落座,康宜英过去坐了,但秦氏却没有去坐,而是站在晓娴旁边。
晓娴不想和她说什么,可她想和晓娴说啊,等了这样久,终于有了这样一个好机会,她哪儿能放过啊。
“哈哈。”秦氏未语先大声的笑了起来,其他正在吃饺子的客人都向她看了过来,有人眉头拧了拧,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,然后大声道“晓娴呐,今儿来和你说件大事啊,宜文高中了,是榜眼呐,第二名啊,这在咱们银桥镇可是关一个啊。那报喜的差官可是骑着高头大马,一路喊着跑来我们家里报喜的啊,一条街都轰动了,哈哈!”
炫耀的话语,得意的神色,无一不在昭示着秦氏此时显摆的心里,应该说还带着故意。
本来还在讨厌秦氏的客人,听到她后面说出来的话,立马厌恶的眼神变成了羡慕和敬畏。
“呀,这人是不是康榜眼的娘啊?”
“看样子是的。”
“哎,人家怎么就能样有能耐,能生出那般有本事的儿子啊。”
“是啊,康榜眼这次不但给家里争了脸,也给我们阳林县争了脸啊,可真好。”
客人们都开始议论纷纷,多得是羡慕,同时还有着莫名的〖兴〗奋,想着自己今儿亲眼见着了榜眼的娘,可真是件幸福的事儿啊。
这些话语入了秦氏的耳,她的头昂得更高了,这些话满足了她极度膨胀的虚荣心,正合她的心意,希望大家多说点儿,多奉承一些。
同时,秦氏更注意的是晓娴的表情,十分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见懊悔的表情,然后再来向自己乞求,乞求让她重回康家。若这样的话,自己就可以狠狠的羞辱羞辱她,好好的报仇。
只是太可惜了,晓娴未能如秦氏的愿,她脸上的表情如同那千年古井,无波无澜。
“哦,那就恭喜了。”晓娴一边利落的翻着‘滋滋’响的香喷喷煎饺,一边淡淡的回应着。
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过份的狂喜,更无后悔之色,仿佛康宜文与她从未有过交集一样。
当然,晓娴之所以能做到波澜不惊,是因她提前知道了这消息,早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。
晓娴这样的反应,自然不能令秦氏满意,她得加把柴添些火才可以的。
“哟,晓娴,怎么,难道宜文高中你不开心吗?”秦氏故作讶异的问道。
“康公子为我们阳林县添了光彩,我和大家一样的开心啊。”晓娴继续平静的回应。
秦氏立马咂嘴弄舌道:“哎哟哟,晓娴,你就别装了,我知道你心里不快活。唉,可惜啊这世上无后悔药,当初我们不让你离开,你却眼皮子浅,见宜文一时半会儿挣不到钱,死活要与宜文和离,如今晓得后悔了吧。
但现在后悔可无用了,你是不知道啊,这些日子,上门替宜文说媒的人可是踏破了我们家的门槛。想要嫁我们家宜文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千金小姐,要貌有貌,要……”
秦氏开始喋喋不休,而其他的客人们则惊诧的看向晓娴,他们只是听说她好像和离了,却并不十分清楚她以前的夫家到底是何人,谁也没想到她的前夫君竟然就是康宜文。
众人诧异之后不免就是可惜,皆想着,她要是不和离的话,现在可就是榜眼夫人了,很快就是官太太了,真是太可惜了。
晓娴的眉头拧了起来,这秦老婆子果真是不知道进退,难道她以为这样说,丢脸的是我嘛,她难道不知道伤得其实也是康宜文的面子嘛。
她将锅铲子重重的向锅里一放,双手叉腰,扭头喊道:“六儿,青云,你们赶紧将这就疯婆子赶出去,她又犯病了。”她的声音十分高,将秦氏后面的话掩盖。
叫六儿和青云的小伙计立马应声而来,去推秦氏,秦氏的话顿时被打断。
秦氏见此,拉了脸骂道:“沈晓娴,你胆子太大了,你这是做什么,你现在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,竟然敢如此待我,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。你本来就是个眼皮子浅的,不要脸,相中的其他有钱的男人……”
“啪啪!”晓娴上前毫不犹豫的扇了秦氏两大耳光,秦氏住了嘴,后面的污言秽语才未吐出来。
不过,其他的客人们倒都呆住了,均在想着晓娴怎么敢打榜眼的娘。
秦氏如今的身份和以前相比,的确是尊贵了不少,可不是一般普通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。
“小贱人,你竟然敢打我,我要掐死你。”秦氏缓过神后就是了狂一样,向晓娴扑过去。
晓娴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,更知道众人心里在想着什么,她躲过秦氏的攻击,并对其他人喊道:“大家伙快帮帮忙啊,这老太婆有疯病,现在又作了,赶紧将她抓住,不然,她会咬人的。”
“沈姑娘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有客人拉了晓娴问。
众人也被秦氏和晓娴给闹糊涂了,孰是孰非,他们也不清楚了,不过,还是有人上前帮忙将秦氏给拉住了,然后看向晓娴,等着她的解释。
晓娴有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,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,然后说道:“唉,你们大家是不知道啊,这老婆子是个疯子。她看见谁家的儿子有本事,就说是她家的儿子,你要是和她说真话,她就会狂疯骂人咬人。因此,她刚刚进铺子说康公子是她儿子,我也不敢说不是,只得顺着她的话向下说。唉,我倒忘记了,如今是春天,她这病容易犯,我只是没有表现得特别高兴,她就犯病了,吓着大家了,对不起啊。”
“哦,是这样啊。”众人恍然,因为在他们看来,秦氏生气怒的样子,的确像个疯子,而且他们平日里与晓娴交往得多,对她的人品十分相信,自然信得过她的话。
秦氏一下怔住了,晓娴这几句话一说,她倒变成了其他人。
“沈晓娴,你放屁,别在那儿妖言惑众。你们别听她瞎说,我真的是康榜眼的娘,这小贱人是心虚,所以才故意骗你们的。你们赶紧放开我,不然,等我儿子回来,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倒霉。”秦氏大声喊叫着,并用力的挣扎着。
奈何众人抓得紧,她根本挣不掉。
康宜英则在忙着吃饺子,无视秦氏这边的情况,在她的眼里,吃胜过一切。
晓娴冷笑一声说道:“呸,你别向自己脸上贴金子了,康公子博学多才,想他的爹娘定也是有涵养有素质的人,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叫又嚷的,那不是给他丢人吗。你瞧瞧你自己的德性,比那沷妇还要沷妇,你别在那儿玷污康公子的名声惹人笑话,像你这样的沷妇,别说做康公子的娘,就算是给他做杂役,都是抬举你,你还是回家去躲着吧。”
“小贱人嗳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哟,你牙尖嘴利的在那儿胡说八道啊。”秦氏气得差点儿吐血。
其实,她要是聪明人,应该能从晓娴的话中听出门道来,就访乖乖的闭嘴走人才是。这样闹腾下去,丢的真是康宜文的脸啊,他如今可是名人啊。
哎,康宜文真是太倒霉了,竟然摊上了这样的娘。
众人听着晓娴这一番解释,更加笃信不疑,有人说道:“沈姑娘,别和这疯婆子多话,我们将她扔到大街上去。”
“好,那就有劳大家了。”晓娴微笑着点头。
众人拉着秦氏出了店,狠狠的将她向街中心搡去,并指着她骂道:“疯婆子,赶紧回家去,别在出来丢人现眼了,不然,我们也该要打你了。”
晓娴则走到康宜英的面前,点了点她的桌子,嘴向外努了努道:“还不出去。”
康宜英抬着看了晓娴一眼,被她一脸的凶样给吓着了,什么屁也没敢放,就抹着嘴跑了出去找秦氏。
“你这死丫头,要吃着死去啊,看你母亲受人欺负,你也不站出来说一句话。”坐在地上的秦氏看到康宜英,立马一大巴掌打过去,边打边骂。
这一掌打得力道过大,康宜英立马捂着头哭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