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白颇感意外,没想到开长老的性格竟如此刚烈,这是他始料未及的,心里不免有些后悔,刚刚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伤,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为朋友,只可惜,一切都晚了。
柳娇陌心里也是震撼,转头看着姜小白,道:“你真的有那么聪明?竟然让人家羞愧到自杀?”
姜小白仰天长叹一口气,道“天下众生,同看一片天,既无仇也无怨,为何就变得不共戴天了呢?真是人心大过天哪!”
火行宫还有几名弟子站在空中,这时一名弟子就指着姜小白怒道:“姜小白,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,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!”这时就招了下手,大叫一声:“兄弟们,跟他们拼了!”
几人就剑花一抖,持剑向姜小白冲了过来,柳娇陌脸色一变,道:“找死!”
说时意念一动,本来空中就挥舞着无数树根,这时就向那几人冲了过去,现在有柳娇陌亲自坐镇指挥,那些树根就生了眼睛,那几名弟子就没有之前那般侥幸了,转眼功夫,尽数陨落。
树林里就变得沉寂,落针可闻。
姜小白长叹一口气,望着一地的尸,道:“何苦呢?”说时意念一动,地下泥土翻滚,就把开长老和那几名弟子的尸裹了进去,地面上就冒出一座坟,原来竖在井边的那块铁碑就飘了过来,竖在坟前,只是上面的字迹已经变成:火行宫开长老之墓!
柳娇陌这时转头看着姜小白,冷冷道:“你帮别生好生安葬了,有没有想过,却没有人给你安葬呢?”
姜小白转头看着她,道:“宫主打算杀我?”
柳娇陌目露寒光,道:“我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?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!”
姜小白嘿嘿一笑,道:“宫主又较真了,我哪里有自以为是?我刚刚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,吓唬吓唬开长老,狐假虎威罢了,谁料到开长老不经吓,竟自杀了,我也没有办法!”
柳娇陌摇头道:“不,你刚刚绝不是信口雌黄,我看得出来,你料准了我不敢杀你!”
姜小白道:“所以你故意想让我料不准?”
柳娇陌一时语塞,好像自己杀了他,反而变得小肚鸡肠了。缓了下道:“但你欺骗了我,我刚刚就说了,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!”
姜小白就觉得女人真的好难相处,一辈子最关心的事,就有没有男人欺骗她,无论是骗财还是骗色骗感情,或者骗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,几乎每个女人都不能容忍,听得头都有些大,无奈自己的性命攥在人家的手里,还不能拒绝回答,便道:“宫主,有的时候你就是太较真了,人的一生就是充满谎言的一生,没有人一辈不说谎,也包括宫主你,有些谎言是无意的,是可以原谅的,有些谎言才是有意的,就像四大堂主的谎言,那才是不可原谅的。我说谎并不是想伤害宫主,而是当时的情况宫主也看到了,宫主把我当成了仇人,随时随地都会取了我的性命,如果我当时我不说谎,可能我现在已经死了,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,这谎言不过是我架起与宫主沟通的桥梁,没有这座桥梁,宫主可能都懒得听我说话,何况我现在已经及时坦白,宫主不要总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去看待别人,也要站在别人的位置上去看待自己,有些在你眼里不可原谅的错误,换作你自己,也会犯!我们老家有句话说得非常好,如果我用你对我的方式对你,你可能做得更离谱!”
柳娇陌怔怔地看着他,半晌才道:“所以你根本就没有见过我?”
姜小白点头道:“对!但宫主觉得,这些重要吗?”
柳娇陌想了想,道:“不重要,但我不能容忍别人欺骗我!”
姜小白长叹一口气,道:“我对宫主而言,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无论我说过什么话,谎言也好,真话也罢,最后在宫主的脑海里,都会烟消云散,宫主又何必耿耿于怀呢?宫主身为一宫之主,应该以大局为重,个人喜怒爱好,根本无足轻重。一个人爬得越高,听得谎言就会越多,只有乞丐,才会被人毫无保留地诚实对待,要么真诚地鄙视,要么真诚地可怜,没人会对乞丐说谎。权力就像是一把刀,当你把刀架在别人脖上的时候,别人说的永远是你喜欢听的话。以宫主的身份,这么多年,听得应该都是好听的话吧?都是阿谀奉承之言吧?谎言听多了,会习惯的,甚至会上瘾的,到最后,当别人说真话的时候,你反而会觉得不可原谅,就像我现在的处境,如果我不说真话,一直哄骗你,你反而觉得我这个人重情重义,但我现在说了真话,你却不能接受,所以很多时候,是你逼着别人说谎,不要怪别人!”
柳娇陌心头一动,感觉他说的话真的好有道理,确实,这么多年来,她听到的都是阿谀奉承之言,她已经习以为常,难道说这些话的人都是真心的吗?自己就那么完美吗?显然不是,因为四大堂主叛变了。但嘴上却道:“你话真多!”
姜小白笑了笑,道:“其实我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,你信吗?”
柳娇陌道:“不信!”
姜小白笑道:“我说真话,你又不信了!“
布休这时站在姜小白的身后,忍不住道:“宫主,我证明,我家盟主说的是真的,以后你就知道了,他真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,一个字恨不得掰开说,其实我才是一个话痨。”
柳娇陌面无表情地看着布休,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,又转头看着姜小白,道:“既然你不是为救我而来,又不是受了胁迫,那你来圣木谷究竟为了什么?”
姜小白道:“宫主,你现在对我的话持怀疑态度,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,说了也没有意义,现在我们或许可以谈点合作的事情!”
柳娇陌怔道:“你确定我会跟你合作?”
姜小白道:“其实宫主心里比我清楚,既然宫主暂时没有杀我,肯定不是为了跟我聊天!”
柳娇陌怔怔地看着他,许久才道:“你确实很聪明,但聪明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!”
姜小白道:“就算没有好下场,我也想明明白白地死,而不想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。”
柳娇陌道:“那好吧!你的下场与我无关,合作就合作吧,你说怎么合作?”
姜小白道:“那肯定是带宫主离开这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