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三章 辛氏兄妹识千璃(二)
四人畅谈,一直到午膳过后,送了千璃和沮授离开,辛毗仍意犹未尽,站在辛府大院外,远远看着千璃和沮授的马车行远,微微荡了一下双手的长袖,托在手里,笑问身旁一直沉稳淡然的辛评,“兄长,此二人如何?”
辛评微微沉思,转身缓步往府内走去,辛毗跟随脚步,追问:“兄长何不言语?”
看到自己弟弟被千璃和沮授刚才的话语激荡的不能自已,问道:“二弟先讲。”
辛毗也知兄长沉稳,当下讲道:“兄长,那我就讲了。”
辛评颔,“讲吧。”
辛毗微微沉吟一下,目光往天上看去,讲道:“这颍川的天上,也许看不见展翅的雄鹰,但刚刚在我辛家的堂内见到了。”
辛评侧目,不出意外,二弟对千璃的评价很高,“继续。”
辛毗指着天空,朗声道:“兄长,那千璃是来自北方的雄鹰,而且已经展翅冲向天际,你可看到方才他眼中那令人心悸的光芒,如鹰隼般锐利肃杀,不讲其他,单是这千璃身上的气度,号称天下闻名的颍川郡也无几人能与之相媲美,辛毗此生,除了在袁本初,曹孟德二人眼中看到如此光芒,再无他人,千璃不可小觑,加之公与这河北闻名之大才辅助,与之交好,并无坏处。”
辛评暗暗点头,自家这二弟虽看起来爽直,但其实观察入微,颇有识人之能。
辛毗看到辛评的小动作,更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认可,继续追问辛评,“兄长,你说说啊。”
辛评环目四顾,左右无人,双手负在背后,声音放缓,“今日本和郭图约好,一起谈论经文和当今朝局,但郭图之弟郭籍一同前来,我就有不好的预感,没想到事情闹得不小。”
辛毗有些奇怪兄长怎么讲到了郭图,虽有疑问,但耐心听着。
“郭家世代衣冠,别说阳翟,就是颍川也是屈指可数的士林大家,郭图更是自幼聪颖,十岁那年,其父带其去兽场,看见一只被制住的大狗正在疯狂挣扎吼叫,吓了郭图一跳,郭父出言相激,‘郭图,可敢上前刺死这畜生?’郭图虽惧,闻言却咬紧牙关,拿起身侧刺刃,连续刺那畜生十数下,其父后来讲起此事,言郭图当时满身满脸鲜血横流,眼神却如虎豹般光亮惊人,可见其胆烈。”
“然今日,一向自持果敢的郭图,却被千璃的气势吓倒在地,可见这千璃威势,已然在刀山火海中淬炼出来,我当时亦被其身上迸出的杀气惊的不能言语,心中只叹,前汉曾闻霍去病眼神可威慑兵卒而失禁,今日或真见到了另一个霍去病。”
辛评缓缓转身,神色肃穆,“二弟已有识人辨人之能,心中既然认定,可随心去做,兄长自是支持的。”
辛毗大喜过望,“现下天下大乱,正是建功立业之时,兄长何不……”
辛评挥挥手,打断辛毗之语,“父亲、母亲年岁不小,何况瑷儿已经是待嫁之龄,这贼乱还不知道要到何时,家中怎可无人照料,你我二人要皆出走,那其他庶室万一不安分,又如何,家稳才兴旺,因而为兄不可离开。”
辛毗深深鞠躬,拜道:“那家中之事,要兄长费心了。”
“你为文吏,随军并无太大危险,但规矩一定要小心,刚才公与也提起,千璃治军甚是严谨、酷烈,所以万勿在此事上挑战他的权威,另行军多辛苦,你也照顾好自己,勿要让父母亲担忧。”辛评俨然是长兄慈父之态,对辛毗细致教导。
“弟知道了!”讲到此处,辛毗突然抬头,轻声道:“那瑷儿……”
“今日你可看见瑷儿对千璃的神态?”辛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