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?”接着,又一道比之前更为沉重的力量压过来,我脑袋里忽然涌现出许多深藏在心间的往事,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又清晰。
我看到黯淡的夜色下,一望无际的水域里,游上来一位少男和一位少女。
少女坐在岸边,两脚在水里扑嗒扑嗒的打着水,一双水蓝色的眼眸里闪着无限希冀,“什么时候,我们能白天来这里游水就好了。”
“会有这么一天的。”少男的眼眸同样是水蓝色的,他看少女的眼神带着宠溺,带着决心。
哥哥……
那个少男就是我的哥哥,那个少女就是我。
我和哥哥是幻彩牛族之人,我叫彩云,哥哥叫幻炎。
我们是幻彩牛族最卑微、最低贱的人,我们没有资格在白天来幻彩牛族的圣潭——幻彩泽游水。
其实夜里也不行。
但是哥哥知道我想来幻彩泽游水,就在夜里没人的时候偷偷带我来。
……
听说下一代的神之子将在幻彩牛族显像,那一天幻彩泽上来了许多外族男子。
族里未婚女子,不论年龄大小,只要未婚,都在幻彩泽变成本体,等待良人选择。
我也有幸被纳入未婚女子之列,被允许在白天踏入幻彩泽。
去时哥哥叮嘱我,若有人相中我,先不要着急答应,回来将那人情况告诉他,他去查查那人如何再做考虑。
我跟他说我根本不想成婚,只想在白天去幻彩泽游一下水。
哥哥听后,很是放心,对我道:“妹妹莫急,待为兄将来考了将军,定为你寻一个好人家。”
我觉得哥哥多虑了,且不说我现在跟哥哥在一起很开心,根本没考虑过成婚之事,就说我身份卑贱,别人也未必能看得上。
别人的事,我不管,我只管我自己。
所以那天,我特意选了幻彩泽没人的水边。
一个人在那游啊游,游累了就趴在岸边歇息,十分的惬意。
就在我又一次在岸边趴着歇息时,面前忽然落了一个人。
我就抬头去看,只看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衣,还没看清长什么模样,那人忽然“哗”的一下变成了本体,变成本体之后,他的尾巴抖啊抖,抖啊抖,竟抖成了一把大扇子。
那大扇子上排列着许多如同蓝宝石一样的花纹,在阳光下缤彩夺目,甚是好看。
我不由看呆了,心想:今天没有白来,竟看到孔雀开屏了。
那孔雀拖着身后的大扇子,朝我走来,“在下孔雀族关肆,敢问姑娘芳名?”
“啊?”我虽然不想成婚,但是关于这些男女谈-情的套路还是懂的,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氛围下。
一听他问我芳名,就知道他可能看中我了。
但是,我可不想被谁看中,尾巴一甩,钻到水里游走了。
却不成想那孔雀竟然也会水,一直在我头顶游,害得我连头都不敢露出来。
最后,我法力不足,在水下憋不住了,不得不露出头来,问他:“你为何要跟着我?”
他毫不害臊的回道:“实不相瞒,在下对姑娘一见钟情,想与姑娘长厢厮守。希望姑娘告知芳名,具体家住何处,明日在下就登门提亲。”
一见钟情什么的,我不懂,但是登门提亲,我还是懂的。
才见一面就想登门提亲,这太不靠谱了。
我告诉他我无父无母,只有一位兄长,在幻彩牛族身份最为卑微、最为低贱,平日里连这幻彩泽都没有资格踏入。
告诉他像我这么身份低微之人,神之子根本不可能在我身上显像。
本想用我身份卑微吓唬他,让他就此打住,却没想到我低估了这位孔雀公子的受惊程度。
他完全没有被吓到,还跟我说:“姑娘多虑了,在下选妻只看人,不看其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到这里来选妻?”来这里选妻的,能有多少是单纯看人的?
若不是说下一代神之子会在幻彩牛族显像,他会来吗?
“姑娘不信,日后可见分晓。”
谁跟他-日后啊,我游上岸,变成人,掩面对他道:“前面是幻彩牛族的内地,外族人不得踏入。”
说罢,我急急走了,听到他在身后道:“在下孔雀族四殿下,未来的孔雀王,根本不需要神之子来锦上添花,希望姑娘……”
以为说自己是未来的孔雀王,就能让我心动吗?
不,我的心只为哥哥动。
我还想等哥哥到两千岁——幻彩牛族规定,男子只有到了两千岁才能参加将军考试——等哥哥考上将军,光明正大的带我来幻彩泽游水呢。
哥哥还没到两千岁,还没考上将军,我谁也不嫁。
半路遇到哥哥,哥哥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。
我跟哥哥说竟然还真人看中我。
哥哥问那人是谁,我说叫关肆。
“关肆?孔雀族的关肆?”哥哥竟然知道关肆,我很意外,问:“哥哥怎么知道他?”
哥哥道:“整个妖神界,谁不知道孔雀族的四殿下关肆。还记得哥哥跟你说的西境之乱吗?就是他带人摆平的,当时他只有五千岁,是当时最年轻的……”
“那么老?!”
“呵呵,五千岁在妖神界很年轻了。”哥哥摸摸我的头笑道。
“可是,我才只有一千五百多岁。西境之乱是五千多年的事情了,他那时就五千岁,现在岂不是一万多岁了?”
一万多岁啊,说不定他的零头都比我的年龄大。
我虽没怎么考虑过成婚之事,但我也不想找个比我大那么多的。
“嗯,是一万多岁。不过孔雀族大都成婚较晚,一万多岁成婚的还算早的,有的两三万岁才成婚呢。”哥哥说完,问我关肆都跟我说了什么。
从哥哥听到关肆的名字,到他提到西境之乱,说是关肆带人摆平的,再到他说孔雀族大都成婚较晚,我感觉哥哥好像对关肆挺满意的。
我就不想跟哥哥说关肆跟我说了什么,就对哥哥道:“哥哥,我还不想嫁人。我想等你到两千岁,考上将军,带我去幻彩泽游水。”
“傻丫头!”哥哥说我傻,却很宠我,道:“你不想,为兄也不逼你。我们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很多,为兄会让你越过越好。”
“哥哥最好了!”
哥哥说我不想,他就不逼我,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,却没想到有一天哥哥喝的一身酒气回来,对我道:“妹妹,关兄人不错,可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