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王家卫,李准奕自然就想到被称为眼神影帝的梁朝伟,那份从容那份优雅,最重要的是单用眼神就把内心散出来的情感传达出来。想必,汤姆?福特要的就是这份感觉。内敛细腻,不张扬不肆意,仅仅是从眉宇、眼角、指尖流淌出来的情感,行云流水地贯穿起来。
“呼,汤姆,你真的是挑选了一个最为困难的事要我做啊。”这份内敛,不同于“我的爱就在我身边”的那种情感,“我的爱就在我身边”更多的是压抑,是想表达却因为病痛而无法表达,表面是平静的,但内心是痛苦挣扎汹涌的。而汤姆?福特要求的,却又是另外一种表达方式。对于李准奕来说,的确是一大挑战:特别是对于一个才不过二十二岁的少年来说,要沉淀要收敛,确实是十分困难。
“奕,我相信你可以的,我相信你”汤姆?福特还朝李准奕眨了眨眼,抛了一个媚眼,可惜李准奕不买账,“给我一点时间,我和古迪沟通一下。”这场戏是对手戏,自然需要两位演员的默契才行。
这场戏很简单,是乔治回忆里的一场戏。乔治和吉姆窝坐在家里的沙上,乔治坐左边,吉姆坐右边,两个人就蜷缩着身子面对面坐着,两个人的脚在沙的中间相遇,简单地交错在一起。这场戏就是在沙上的一段对话,很普通很生活化的对话。很难想象,对于这样一场简单的对话,汤姆?福特却对李准奕提出了如此多的要求,也由此可见汤姆?福特对李准奕的期待了。
李准奕和马修?古迪好好地沟通了一番,还练习了两遍。但正式开拍的时候,汤姆?福特却是怎么都不满意,连续喊了四次“Cu”,可让他说哪里不满意,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其实李准奕和马修?古迪是理解汤姆?福特的意思,这次的对话其实很简单,也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之类的,就是生活琐碎小事,但正是这种普通的对话,却可以透露出乔治和吉姆的生活方式等信息,最重要的是可以表现出两个人深爱着对方的感觉。
汤姆?福特想要的是那种眼波流转之间的爱恋,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氛,不像说接吻、拥抱等动作,可以直接地反映出热烈。但只是眼神,只是对话,只是气氛,就要构建出那种你侬我侬的爱恋,实在是太过困难。重要的是,这种气氛还没有一个标准,只能是看汤姆?福特的感觉了,他感觉对了,镜头就对了;感觉不对,还需要一直NG下去。
李准奕忽然想起来,王家卫在片场的时候就是典型的如此性格,如果没有找到那个角色的感觉,在他没有找到感觉之前,就会一直反复拍下去,让演员陷入崩溃的边缘。拍王家卫的戏,其实就是一个自虐、被折磨的过程,而且辛苦了几天拍出来的镜头,很可能最后一个镜头都没有使用。看来,汤姆?福特也是完全继承了王家卫的如此风格。
在第十二次NG之后,李准奕看不下去了,让汤姆?福特冷静冷静,“你去外面吹吹风,我和古迪再沟通一下。”偏偏汤姆?福特还是一个完美主义者,每一个镜头都会琢磨再琢磨。照如此拍摄下去,只怕整个剧组都会被汤姆?福特折腾疯了。
汤姆?福特冷静回来之后,第十三遍果然好了许多,但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。这一NG,又是连续拍了三个镜头都不过,他总觉得李准奕和马修?古迪之间的火花还是不够。事实也是如此,让两个直男要演出互相深爱对方的感觉,的确很是困难。
拍摄困难,也不意味着就会一直卡在这里,必须要把这场戏拍摄完成才行。李准奕闭上眼睛,努力说服自己,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深爱的人,不管是男是女,自己就是乔治,眼前就是自己深爱了十六年的爱人,相濡以沫、愿意执手永远的爱人。
其实李准奕之前就已经进入角色了,但乔治这个角色和李准奕以前的角色还是有所区别,深爱的对方是同性,这需要李准奕内心就先自我催眠,展现出来的感觉才对正确。李准奕现在就在不断自我暗示,希望自己可以真正地进入角色之重。
虽然在暗示过程中,林允儿的身影不断在脑海里闪现,但李准奕好歹也是拍过多部电影的老演员了,思绪从头开始,把自己代入乔治的一生,从英格兰的出生开始,到成为洛杉矶一所大学的教授,再到和吉姆相遇、相恋、相守。这一个过程是很缓慢的,但当李准奕再次睁开眼睛时,他确确实实是成为了乔治,深爱着吉姆的乔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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