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是你反过来把我给点醒了。”
上条当麻苦笑着挠头, “会因为这种事情烦恼纠结, 真不像自己, 刚刚肯定很逊吧。”
一方通行一本正经点头认同, “很逊,不过也不用在意,毕竟你耍帅的地方和很逊的地方我都记得一样多。”
“很逊的地方就算忘掉也没关系啦!”
“是吗?可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件也不想忘记,你现在是我最熟悉的人。”
“哇啊,真敢说啊……你这个家伙失忆后怎么那么犯规?”
上条当麻耳根一红, 将手当做扇子扇着风, 已经放弃遮掩了。
“等你恢复记忆后,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说过的这些话。”
“不承认也没用, 我也是一方通行,只是稍微缺失了一点记忆。”
“你对自己倒是和是以前一样强硬。”
上条当麻深呼一口气,站起身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。
“差不多该出了吧?外面好像一团糟了, 已经没有时间给我们磨蹭了, 马上就要跟你说再见了?”
“是一会儿马上再见的意思吧。”
“当然。”
上条当麻说着推开宿舍大门, 夜晚灰黑的夜幕像是要吞噬掉陷入繁华中的城堡一样, 由妖魔吐出的雾霾像是要玷污整个人间。
“兔麻吕和燐应该还祭典中, 现在只要找到他们就行了。不过,正十字学园实在有些过大,如果可以缩小一下搜索范围就好了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
一方通行闭上眼睛稍稍一想便作答,“兔麻吕本身也很喜欢庙会热闹的气氛, 再加上身边有燐跟着, 他们应该不会离祭典舞台中心太远。只是现在这种混乱的状况, 祭典也不可能正常举办下去,兔麻吕的身份暴露也是时间问题,或许现在也有人和我们一样,触及了真相。在慌乱之中,他现在应该正在往人烟稀少且灰暗的方向移动。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维持正常的交通秩序,所以只要安心地在庙会中心五公里内的范围寻找就好。”
上条当麻:“庙会中心五公里且人烟稀少的地方?原来如此,确实范围缩小了不少。如果你的想法正确,那么兔麻吕现在应该被驱魔师们当做敌人追杀了吧……我想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一方通行回答,“或许燐会帮助他,如果不是这样的话,他现在就是整个正十字学园的敌人。”
“我想他也不会轻易被驱魔师抓住的,能让整个城市的人都陷入失忆中,这其中一定有某种强烈的意志,这样单纯的性格,会让他怎么行动?”
上条当麻低头思考,一方通行很快做出解答:“去废弃的地铁站看看吧,那里的道路狭窄,岔路众多,不管是逃亡还是反击,那都拥有绝佳的地形。”
决定了寻找的方向后,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飞快地行动起来,但无论是车道还是人行道上都是陷入恐慌的人。
正十字学园中也有许多看不见恶魔的普通人,但现在他们受到了恶魔的袭击,就相当于接受了魔障,从看不见的那一方,变成了能够看见的那一方。
从虚伪的和平假象中恍然进入魑魅魍魉盛行的危险世界,让人保持平静实在是有些困难,两人被疯狂逃窜的人群卷入其中,近乎难以前行。
上条当麻只好拉着一方通行,抄小路前行,因为不是熟悉的学园都市,他几次三番走到了死胡同,只能翻墙而上。
“糟糕,为什么感觉真的在带你私奔啊?”
上条当麻伸手将一方通行捞上来,跳过围墙攀上合掌造式的屋顶,正十字学园的建筑密集拥挤,他也不怕一方通行跳不过那点间隙。
“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?”一方通行轻轻喘了口气。
“是啊,虽然不合时宜,但平常很难有这种体验吧?以前根本不用牵着你像这样四处乱跑,你用能力一下就能到达目的地。”
“这么说还挺像特别的约会,感觉还不错。”
一方通行说话的同时,而从他身后冒出的哥布林恶魔已经张开了血口,上条当麻赶紧将他朝身后一扯,伸出右手一碰,让它彻底消散中空中。
但与此同时,留着长长头,却只有头颅的妖怪却紧随其后,在屋檐上来了个左右夹击。
一方通行看着他们,不慌不忙地动用近期学到的知识,“是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飞头蛮,过长的头可以算是弱点,不过对你来说只要用右手触碰就能消灭吧。”
“可恶,这些妖怪已经猖狂到见人就袭击了吗?”
上条当麻弓着背,想要同时以一敌二,屋檐上的道路极窄,他的身后又是一方通行,根本不可能做出回避动作。
“献给——”而飞头蛮们却神智模糊地翻着白眼念念有词。
“要把所有人类献给八岐大人!”
“?”八岐大人?谁?
没来得及思考,像是事先约定好一般,堵住他们的飞头蛮彻底裂开嘴,露出两排黑色的尖利牙齿,朝着他们猛地扑来,气势凶狠的像是要嚼烂他们的头骨!
不能同时对付两个敌人的上条当麻想也不想地转过身,准备事先消灭一方通行背后的头颅,而没想到的是,一方通行在此时手脚麻利地组装起手/枪,填充子弹上膛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。
几乎上条当麻伸出右手消灭敌人的一瞬间,一方通行也扣动扳机,枪响声贴着上条的耳边响起,子弹呼啸而过,准确地击中飞头蛮的眉心。
“你哪来的武器?”
上条当麻捂着耳鸣的耳朵,愣愣地扭头,被一方通行消灭的飞头蛮已经化作黑色的粉末随风消散。
“书呆子藏抽屉里的东西,我把觉得会用上的东西都拿来了。”一方通行淡漠地回了一句,转了转手/枪,轻松自如地收起,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担心。
上条当麻又是一愣,他早就做好战斗准备了?
“从奥村兄弟的房间里出来时,你就做出了选择?”
“算是吧。”
一方通行回答着,快他一步越过屋檐,回过头看他,“魍魉密集得几乎要遮住半边天了,时间更紧迫了。”
“居然游刃有余?”
“我应该没说过自己不能战斗?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应该如何战斗的方式在脑内十分清晰,像这样有能力却使不出的状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,快走吧。”
上条当麻没反应过来,果然一方通行失忆了也没变,只是现在重新伸出了獠牙与利齿。
这么说来,难道这些天的柔弱感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?
搞不好这些天比他还乐在其中的,其实不是自己?
上条当麻慌忙追上去,一方通行一言不,我行我素地跃下屋顶,跑出小径,走进地铁隧道继续前进。
偏偏是这个时候,惊叫的声响几乎划破了夜空,玻璃打碎的声响紧随其后,身侧的旧式别墅也就此失去灯光。
“可恶!等着我啊!”
上条当麻看着渐行渐远的一方通行,又看着的眼前的房屋,咬着牙齿,冲了上去。
窗户边上趴着很多想要挤进屋子的小魍魉,他们越聚越多,最终成长为庞然大物。
上条当麻赶紧伸手挥了挥,而魍魉们却像是灰尘一样唰地散开,像是用力挥动扫把时扬起的沙尘那样铺面而来,令人窒息。
上条当麻挥着手,总算让魍魉们远离周身,他跑到另一侧打破玻璃,踩着玻璃碎片跃进屋内,寻着哭声打开一间卧室的房门。
他借着微弱的月光,勉强看清了在卧室内一对幼小的兄妹正躲在桌底哭泣,而空空如也的骑士盔甲却踏着沉重的步伐,举着骑士之剑一步一步接近。
上条当麻一举踏上前,扒开头盔,想也没想便把右手朝着铠甲内一伸,紧接着,铁块落入地面出了沉重的闷响。
“没事吧?你们还能走动吗?”他笑着朝他们伸出手,兄妹犹豫片刻,才从桌底钻了出来。
“哥哥为了我受了伤,身上全是血,你快救救他!”头齐断的妹妹哭着叫喊。
上条瞅了眼这位小哥哥,他的头上磕破了血,身上的衣服也有着血迹,那全是玻璃碎片刮伤的,有些碎片甚至还卡在身上。
光是凭想象也知道这会有多疼,可这位哥哥不哭不闹,也没有抬头。
上条正想为他的伤口包扎一番,却没想到借着微弱的月光,看到他的伤口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,而他们的皮肤像急诊室里刚跑出来的病人一样苍白到极致。
简而言之,他们恐怕根本不是人类。
“怎么回事?”妖魔之间,在互相残杀?
“吓到你了?抱歉,我们并不是那些会袭击人类的妖怪,你愿意相信我们吗?”
那位哥哥伸出袖子擦干脸上的血迹,抬起头看着他“庇护我们小妖怪的奴良组也来到这个附近了,作为报答,我们可以带你去那里避难。”
奴良组?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?等等,仔细回想一下夜斗的话,那不是妖怪总大将所在的地方吗?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?
上条当麻踌躇片刻,点点头,决定先跟上他们。
虽然还有些放心不下一方通行,但现在还是跟着他们去找奴良组的老大问个清楚,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为好。
这幅百鬼夜行般的场景,或许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。
—
“消失得真快。”
一方通行回头望了一眼,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上条当麻的身影了,老旧的铁道内只有暗红色的光芒,地面轻轻摇晃震动,让灰渣像是毛毛细雨一样不停往下抖。
虽说是一个人,但一方通行反而行动地更快了,一个人行动似乎更符合他本身的风格,而上条本身就是那种一眨眼就被卷入某种特殊事件的体质。
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到兔麻吕恢复自己的记忆。
他闭上眼睛,寻着声音的方向走。
刺耳的枪声已经十分接近了,他往前走了几步,干脆站在必须经过的岔路口“守株待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