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雅南会死吗?”
“死?死哪里会比生不如死来得痛快?”
柳絮眼底充满了阴狠,惨白的月光打在她的眼底,却仍旧遮掩不去她眼中的血丝。
谢云欢只觉耳畔隐隐有雅南的哀嚎声,可这哀嚎,每一句落在脑海之中时,又成了黄莺的声音。
但这件事情并不是她的错,她竭力这般安慰着自个儿,嘴角缓缓才淌出一抹阴险笑意。
流霜叫了一个关系尚好的丫鬟将雅南丢出院子时,雅南还有一股气,只是浑身皮开肉绽,比曾经的黄莺严重了千倍万倍。
嘴角不停地流出血沫子,雅南眼皮子肿得老高,却仍旧能感觉到月光。
她们这是将自己给丢出来了?
根本就不知道自个儿身在何处,雅南蜷缩的身子刚一动弹,彻骨的疼痛立马袭遍全身。
“啊……”咬牙闷哼着,她似是看到谢云欢与柳絮在一旁偷笑。
既然她们这样记恨自己,自己也不可能再在月棠院待下去,好在,自己还有一个小姐!
躺在原地如同一条死狗般躺了很久,天边的月亮都沉了下去,眼前愈是一片灰暗。
雅南抽搐着,颤动了好一会儿,才使得手脚有了知觉,可刚一动,肩膀上、脊背上的血孔就在不停地叫嚣着,身体里的鲜血似是在不停地往外涌,她根本就制止不住。
沉沉地睡了过去,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随手拔了一把枯草,往嘴里塞着嚼了一下才觉得浑身有了气力。
“小姐,你会原谅我吗?”
雅南知晓,自个儿虽是程淇安插在月棠院的人,可以前感觉谢婉君太过于唯唯诺诺,甚至萌生归顺柳絮之意,直到前些日子,自个儿才表露了些许态度。
可现在,自己怕是又要连累了小姐。
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就被现了,还真是可惜!
拖着满是伤口的身体,她好不容易才站起了身子,辨别了方向之后,便缓缓往紫萝院挪了过去。
可刚进了院子,她便听到一阵窸窣声。
又像是铁撞上石头的玲琅声。
雅南心头一紧,疲乏的身子一下瘫软在了地上。
正巧此刻,几丛枯草遮掩住了自个儿的身躯。
她一抬头就看到有一个小丫鬟在偷偷地挖着什么,随即,那丫鬟又迅速地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物件,阴笑了两声将其埋了进去。
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雅南警惕地盯着,想着待会儿自个儿见到谢婉君一定要将此事告知于她,也算是自个儿所做的唯一一件重要之事。
夜风凉凉的,吹得雅南脸上的伤口极其疼痛,可她拼命忍着,咬紧的贝齿却在不经意间摩挲出“咯吱”一声。
那小丫鬟一下警觉,一双小眼睛立即扫了过来。
但愿没有看到自己!
雅南默默呢喃着,却又不敢动弹。
可她哪里知道,满身的血腥味儿早已经将她的行踪暴露,方才小丫鬟没有察觉,不过是她没有注意到罢了。
“是谁!”小丫鬟压着嗓音呢喃了一句,在这安静的凌晨,雅南身子一僵,见她一下看到了自己,连忙起身,正欲转身就跑,却牵动了浑身的伤口。
“啊!”闷哼了一声,雅南用尽浑身的力气推了小丫鬟一把,小丫鬟猝不及防,一个踉跄栽倒在地,可同时,雅南也狠狠撞在了墙上,双眼直冒金星。
“小姐,小姐,出事啦!出事啦!”雅南知晓自个儿斗不过这个小丫鬟,便扯起了嗓子叫喊起来,可此刻正是人睡得最熟之时。
躺在床榻上的谢婉君虽听见几句嘈杂声,却也不过是翻了个身。
梦境当中,顾璟璿正背对着她说话,声音冰冷得令她胆战心惊。
“小妮子!”小丫鬟顺势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,猛地一下撒在了雅南面前,雅南被迷了双眼,来不及揉眼就往另一边跑去,却被脚下的枯草丛绊了一脚。
还没来得及叫喊出来,小丫鬟已经一下扑在了她的身上,那双小手瞬间捂紧了她的口鼻。
雅南不停地挣扎着,手一下又一下地抓着沙土,却始终没有力气抬起挥洒在小丫鬟面前。反而,浑身的伤口愈裂开得吓人,鲜血止不住地淌出,将枯草染成了通红色,转眼那抹红色又成了阴沉的暗黑。
小丫鬟一边捂着她的鼻息,一边还不停地掐着她的伤口,雅南吃痛又着急,不一会儿就背过了气去。
小丫鬟还不解气,双手交替着捂了好久,待天边有少许亮光,她才拖起雅南早已冰凉的尸体往院外走了出去。
一系列动作井然有序,一点儿也不像是个丫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