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谦陪着宫萍,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了宫振华,宫振华穿着囚服,好久不见,两鬓的斑白更加明显,宫萍的眼角一酸,眼看又要掉下泪来,才想起自己这次来这里的真实目的,急忙开口询问:“爸,我的亲生妈妈究竟是谁啊?”
宫振华没料到宫萍一开口居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,一时没想到要怎么作答,面色慌乱地垂下头,李斯谦则是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,双眸就像深海一样幽深。
宫萍眼睛一瞬也不曾离开过宫振华的脸庞,仍旧咄咄逼人地追问道:“我和尚菲为什么有血缘关系!你告诉我!”
宫振华一震,面色激动得站起身,手足无措的样子:“你……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的?”
“尚菲出车祸了!我要给她献血的时候医生说的,说直系亲属是不能互相献血的!”宫萍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音量的大小,引得狱警神色紧张地侧目,李斯谦微微抬手,示意他们放心,狱警们这才转头。
宫振华一听到尚菲车祸了,更加焦急:“什么?菲菲车祸了?严不严重?你快说啊!”
宫萍一看宫振华眼眶也开始泛着红,心里酸楚,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有多么不简单,不过要想从宫振华的嘴里撬出真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自己旁敲侧击了二十几年都不知道自己妈妈究竟在哪里,现在一时之间想知道真相根本不可能!
于是,她圆溜溜的眼睛一转,稍带试探地说出口:“我今天还接到一个电话,是美国的医院打来的,他们说……”
“他们说什么?你不要支支吾吾的啊!”宫振华明显有些着急了,脸色涨的通红,手中的镣铐都激烈地碰击在一起,出了响声。
“他们说……赵阿姨……癌症晚期了……”宫萍小心翼翼地观察宫振华的脸色,却没想到……
“芸希……”宫振华双眸睁大,瞳孔却急速缩小,保持着这个表情就直直地往后倒去!
宫振华居然晕倒了!宫萍几乎是拍着桌面朝身后的狱警喊道:“我爸晕倒了!你们快送我爸去医院啊!”
短短的一天之内,宫萍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接到三个亲友在医院的消息,转头再看看街道边、购物中心一派喜气洋洋地庆祝着国庆佳节,宫萍只觉得刺眼至极!
可是现在也顾不上太多,她所有的精力都只能用在给宫振华身上,乞求似的让李斯谦给宫振华安排了医院,她握着宫振华的手,眼睛一瞬也不转地等待着他苏醒,眼睛还是红肿成一片的。
今天她遇到了太多的事情,已经哭了太多次,素净的小脸上满是憔悴的神色,看在李斯谦眼里就像针扎一样,他微皱着眉头,暗自走出门外给方特助打了一个电话。
这时,宫振华才悠悠地张开了眼,见他醒了,宫萍欣喜地扶着他坐起来,给他身后垫着枕头,语气柔柔地说道:“爸,我知道你性子犟,认定了的东西怎么也不会改,所以我也没打算逼你了,毕竟你的身体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。”
宫振华静静地听着,憔悴的脸色像是一瞬间就老了好几岁,看得宫萍更加心酸,不过宫萍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锋一转:“可是,爸爸,你也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,我活了20几岁了,连自己妈妈是谁都不知道,今天生的一切,让我觉得自己活得特别不清不楚,我究竟是谁,我和尚菲又到底是什么关系,我和赵阿姨之间又有什么纠葛,这些我都不清楚,你就忍心看着我活得这么累吗?”
宫萍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宫振华,宫振华垂眸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:“萍萍,有些事……真的不是爸爸不愿意告诉你……实在是……”
宫萍满心期待地听着,宫振华却是欲言又止,这时李斯谦走了进来,宫振华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,急急地说着:“李先生,我有话要和你说!”
李斯谦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两名狱警,默默地给了一个眼色,两名狱警对视一眼,才带着为难的神色走出了病房。
这时宫振华也看着宫萍催促道:“萍萍,你也先出去吧,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说。”
宫萍难以掩饰失望的神色,看样子宫振华今天又是不准备说出真相了,却也只能悻悻地走了出去,出门之前看了李斯谦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