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姝料定了,沈尧冲动起来,头脑便会失了冷静,肯定会反驳那句“道不同。”
可是东姝还是说了。
很明显,这是挖了坑,等着沈尧跳呢。
可是东姝这是什么意思?
看到两个男人,或是审视,或是复杂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。
东姝淡淡一笑,也不去看两个人是什么样的表情,声音平静的开口:“君,舟也,民,水也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既然天下的船都要翻了,那换一艘新船可好?”
东姝说得隐讳,可是两个男人听得明白。
沐水泽听完之后,只是微敛眉眼,然后仔细思考。
他们如今已经跟朝廷决裂,割地为王不是长久之计。
而且守得一方安宁,可是天下苍生要怎么样呢?
沈尧虽然是个血战杀场之人,却也有属于自己的怜悯之心。
虽然他听完东姝的话之后,脸色变了再变,可是最后却还是稳了下来。
他没想过推翻王朝,再立新君。
可是想想云州知府做的事情……
沈尧动摇了。
东姝暗中观察沈尧的神色,便知道,他心里已经动摇。
从前那些印在骨子里忠君的思想,因为云州知府这件事情,已经在摇摆不定。
这个时候,还需要加一把火。
思及此,东姝声音依旧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云州知府的事情,不过是一个地方的缩影,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,这样的知府还有很多,朝廷不作为,官员还能有什么作为?君明臣直,君都歪了,这些朝臣,难道还指望他们有什么作为?”
东姝说话的时候,语速特意放慢,一字一句,慢慢的扎进了沈尧的心里。
他苦守沙场多年,为的不过就是守护国土安宁,百姓安居。
可是如今……
那颗本来就摇摆的心晃动的更厉害了。
东姝的话点到为止,剩下的……
东姝抬眼看了看沐水泽,意味深长。
沐水泽只觉得东姝的那一眼,盯得他骨缝凉。
不过他头脑十分冷静,马上反应过来,东姝是什么意思。
这已经不仅仅只是让他劝说沈尧跟朝廷决裂了,而是要一位有志的新君上位。
可是这位新君的人选……
毫无头绪。
朝廷腐朽,带着皇室中人,根子里都坏透了。
沐水泽也算是关注临安城里的信息,知道几位皇子是怎么样的作为。
一个能立起来的都没有。
就算是推上高位,也会像东姝说的那样。
翻船。
沐水泽心下纠结,然后转过头去看东姝。
结果现东姝垂着眸在喝茶,面上的情绪,被掩在一头青丝之下,怎么样也看不出来。
“朝局动荡,将军还是早做决断为好。”沐水泽知道东姝是让自己补刀,让沈尧在心里早点决定。
虽然不知道东姝的意图到底是什么,可是军权还在他们手里,主动权也便在他们手里。
劝服沈尧,总好过让他一直别扭着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