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珠看着四周低矮的平房,以及越来越暗的天色,唇都被咬白了,“萌萌……我害怕。”
“那你跟我一起下来吧。”
顾萌萌牵了她的手往巷子里走。
“欧阳雪。”
她高声喊:“你在哪?”
她刚喊了声,欧阳雪就从巷子的远处走了过来。
这女人表情明显不对劲。
她双手交缠,握在背后,有些惊恐地望着她。
“怎么突然就回心转意想跟我谈谈了。”
顾萌萌看她:“既然把我叫过来,有什么想说的,你先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顾萌萌感觉后脑勺传来一阵阴风,毫不犹豫地把身后的朱珠推到远处。
“啊!萌萌,有刀!”朱珠出尖叫。
她眼睁睁看着戴鸭舌帽的男人从后面忽然闪身出来,掏出匕就往顾萌萌心脏的地方刺去。
顾萌萌往后退了一步,堪堪躲过,男人手快,继续往她脸上和身上攻击。
这不是拍戏,这是真刀真枪,只要一个倏忽,就有随时毙命的可能。
刀刃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划,就有血珠不断地渗了出来。
“萌萌……”
朱珠捂住嘴,甚至不敢出声音。
她这个恨呐,恨自己是个小个子,恨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。
想来想去自己也帮不上忙,她干脆大吼一声,冲欧阳雪跑去,直接把她按在地上。
“你真坏呀,要是萌萌出事我饶不了你!”
欧阳雪愣愣地看着夏杭和朱珠打斗,完全没料到朱珠会冲自己来,倒在地上后,她想爬起来,朱珠已经跨坐在她的腰上,举起双手对她左右开弓地扇巴掌,“啊啊啊啊啊啊!我杀了你,你怎么欺负的宋总,怎么害的萌萌,我今天都要讨回来!”
两个女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穿破苍穹,夏杭的耳膜都被狠狠震了一下。
趁这短短的空当,顾萌萌转了个身,借力跳起,脚尖直抽他的脸部,疼得他双眼冒金星。
她再踢向他的腕部,他痛地也叫了声,手上的匕落在地上。
顾萌萌一个扫腿,把那匕踢到远处。
“嘿。”
她说:“夏杭,还记得我吗?”
夏杭不明白。
“三个月前,你在地下室虐待动物,是我把你打翻的。”
夏杭双目圆睁。
他到现在,还记得那个武力接近恐怖的女孩子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回想那一夜的凄惨,他开始往后退。
“谢谢你给我机会,今天,不好好揍你一顿怎么对的起我。”
顾萌萌擦去脸上的血,对他笑笑,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他而来。
失了偷袭的先手,又没了武器。
他现在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。
她先来一记腾空展翅,双脚踹向他的胸腔,许是骨头碎裂的声音,夏杭惨叫,捂着受伤处蜷缩在地上。
她再在他的胯.下练了练踢脚的动作,夏杭双眼翻白,连叫的力气也没有了。
顾萌萌看他失去了所有的武力值,才蹲下.身盯着他:“谁让你来对付我的?”
夏杭不说话。
顾萌萌给他脸上来了一拳,他咬着牙,“宋之一在我手上,你要是敢对我……”
他见对方毫不留情地又打了自己一拳,剧烈咳嗽两声,吐出一颗牙齿。
“我是不会说的。”
“你要是……要是想打死我……宋之一就等着被撕票吧……”
“……”
她动用了点死刑,可夏杭怎么样都不愿意说主使者。
顾萌萌只得起身。
她见远处朱珠和欧阳雪战得正酣,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,“别打了,不值得。”
就在这时,凌林四给她打来电话,“萌萌,我去了那个餐厅,结果宋之水没过来,他弟弟很生气,一直在那喝酒,然后就闹情绪了,我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宋之水,就先回家跟你说这个事了,萌萌,你说宋之水去哪里了呢?”
心慌。
从未有过的心慌感。
顾萌萌站在原地,感觉浑身上下哪一处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木然地挂掉电话,披头散的朱珠见她表情不对,忙问:“怎么了?宋总出事了吗?”
朱珠立即给宋之水打电话,无法接通。
被抓的满脸是血的欧阳雪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。
听见朱珠的问题,她也抬起头看向顾萌萌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得走了。”
顾萌萌听到自己的声音浮在半空中:“朱珠,你现在报警,把夏杭抓起来。”
“嗯,好。”
“宋之一现在在夏杭手里,这件事别忘记跟警察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这几句,朱珠望着顾萌萌往远处跑。
“萌萌!”她焦急地喊:“宋总到底怎么了?!”
“她不会有事的!”
人早已跑远,声音却透过空气长久地漂在她们周围。
“宋之水。”
欧阳雪被打懵的脑子开始运转,“她……她遇到危险了?”
“关你屁事!”
朱珠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按幺幺零,“你没资格知道,你只知道伤害她,萌萌却会永远保护她,有本事你留下来接受警察调查,没本事想跑,我不介意再和你打一架!”
欧阳雪怔怔地,在原地愣了好久。
最后,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顾萌萌往家里的方向跑。
夜幕四合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她穿过斑马线,穿过街道,穿过小巷,往家里的方向跑。
这也许是她一生中最拼命的一次奔跑。
赌上的,是宋之水的性命。
霍文……
她咬紧牙关,红着眼睛。
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。
快被用炸的肺部,和涌到嗓子眼里的血腥味。
车辆,行人,餐饮店飘出来的香气……
她看不见,听不到。
宋之水,宋之水,宋之水。
只有她的名字。
只有她这个人。
“宋小姐会改变我们这颗小星球的命运。”
昨天晚上,球长曾经这样说过。
“从她开始,我相信,你们都会一一找到喜欢的人,然后把另一半和宝宝带回来,我们的星球又可以生生不息啦。”
宋之水一定会没事的。
她心想:因为宋之水会成为改变他们命运的人,而她们,是改变彼此生命的人。
是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喜欢和爱。
让我用余生来报答你。
抱着这个念头的顾萌萌跑回小区,路过小区活动室时,突然意识到今天又有宠物聚会。
她毫不犹豫地变成小猫,跑进活动室里。
一分钟后。
随着一声猫叫,众宠物的主人惊奇地现,自家的宠物都随着一个快得看不见的身影跑远了。
“哦,我的chrry,回来!”
“阿金!你要往哪去?”
“阿龙!”
“……”
他们连忙追出去,一路跟到一栋一楼的花园外,看到一只小猫在房檐上不停地喵喵叫,叫了会,声音又变成类似汪汪汪的叫声,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,猫还能学狗叫?”
“问题是我们的宝宝都在很认真听的样子……我是不是眼睛花了。”
有人猛地大叫一声,指着那小猫说:“那小猫,是不是宋之水家的那只?”
大家还想擦擦眼睛仔细瞧瞧,那些挤在园子里的宠物们已经纷纷嗷嗷叫着四散开去了。
他们只好去追各自的小宠物们。
家养的宠物都见过宋之水,知道她的气味。
之前找过宋之水的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们,曾受过她的恩惠,也记得她的气味。
这次的寻找活动比上次要轻松多了。
顾萌萌的心情却沉重多了。
其他四个外星人看人群散了,跑出来找到她。
球长道:“我们都去找找吧!”
“我能飞,比较方便。”凌林四说。
小五也要跟着去,小二就以防万一留下来。
大家分成三路去寻找宋之水的下落。
顾萌萌加入流浪猫们的行列,和它们一起在暗夜中穿梭。
晚上开始下起了大雨。
对很多人来说,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
.
雨夜中,迈巴赫最终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建筑物前。
头顶隐隐有雷声轰鸣。
宋之水跟着霍文下了车。
两个人都望着那座建筑……
其实也不能算作建筑,不过是一个围墙圈起来的两三栋楼,其中两栋还烂尾了。
“谢谢你,霍先生。”
雨滴顺着她的丝流经面颊,再钻进脖子里,很凉。
不一会的功夫,她浑身已经被雨淋透了。
“客气了,宋小姐。”
他笑,“进去看看吧,好歹也是你哥的理想不是?”
宋之水点头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,宋之水在前,霍文在后。
他们进了那座修缮完好的三层教学楼。
教学楼里很安静,只是因为无人在这里念过一天的书,死气沉沉,一片漆黑,到处充斥着潮湿的腐朽气味。
宋之水随便走进一座教室。
虽然看得不太清楚,但里面的讲台和黑板都已经装好了,十几个桌子也排列整齐地立在里面。
她的手拂过一张桌子,触到一手的灰尘,鼻子酸涩得厉害。
“宋之在真是有心了。”霍文点评。
“你准备怎么杀我?”
宋之水站在窗边,转过身看着他。
一直踩着高跟鞋,她觉得心脏莫名地难受。
霍文笑得玩味,“你猜?”
“跟我说点什么,也好让我死也瞑目。”宋之水听着窗外雨水击打的声音,轻声道:“为什么害我哥,害了他之后,为什么又要害我?”
“你们这些人真是无趣。”
霍文掸了掸桌上的灰,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“想杀一个人,就真的需要动机吗?人踩死蚂蚁的时候,可不会想为什么自己要杀了它们。”
“不过,我的确看他不顺眼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说:“你大哥和我是中学同学的事情,他跟你说过吗?”
见她怔然,他无所谓地笑,“感觉在黑暗中,和人说话确实更能袒露心扉。”
他状似叹息,“要是你大哥真去做个教书的就好了,没准我也不会对他动手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宋之水朝前,向他迈了一步。
“你要理解我,宋小姐。”霍文低声说:“我并不觉得我是什么杀人凶手,反而,我是取代上帝来雕刻人生的艺术家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明白吗?好,那我慢慢跟你说。”
他道:“你大哥长得很英俊,学习成绩很优秀,做班长也是一把好手,接人待物更不在话下,谁与他一起不对他称赞有加,最最难得的是,他真的生性善良,有时候好过头,甚至愿意为别人牺牲自己的一些东西,比如,为了你放弃他自己的理想。”
回想过去的事,宋之水低下头,闭上眼睛。
“这样的人,这样完美的一个人,肯定有人感叹过造物主的神奇吧,我不知道你这个妹妹有没有听过,但至少在我念书的时候,身边经常有人这样夸他。”
“所以,他得罪你了吗?”
霍文的笑容扭曲地上扬,“完全没有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有趣,我就是好奇,既然造物主能将一个人打造的如此完美,那么我作为一个普通人,是不是能做出比他更厉害的杰作……后来我想啊想,觉得毁灭掉这样一个完美的人,就是我所能雕刻出的最好人生,你觉得呢?”
他目光炽烈,“你想想,这史上但凡能叫出些姓名的人,一旦他被冠上‘完美’的名号,他便难以长命,我杀了你哥哥,让他死于一场扑朔迷离的车祸,难道不是在为他完美人生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吗?”
“胡说八道!”
宋之水控制不住地对他吼:“去你妈的这些冠冕堂皇却一派胡言的借口!你根本就是嫉妒他,你嫉妒他成为你中学时代乃至一生的阴影,你用你的妒忌毁了他,你这个王八蛋!”
霍文的笑容在她的控诉中渐渐消失。
他从自己怀里取出了一把手.枪,当着她的面上了膛。
那空荡荡的洞口指着她。
“宋小姐,声音小一点,不用那么激动。”
看她往后退,他重新露出笑容,笑眯眯地说:“还想听我讲故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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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雨天冲散了不少宋之水的气味。
顾萌萌在湿润的地上奔跑着,忽然听见空中传来“轧轧轧”的鹅叫声。
她抬起头,看到是凌林四,就用爪子抹了抹湿淋淋的猫脸,冲它叫了起来。
凌林四飞身落在她身旁,抖了抖翅膀,把上面的雨水抖得干干净净。
很快,球长也来了。
他没有和小五一起过来,反而身下骑了头小毛驴。
“萌萌,有宋小姐的消息了。”
他抱着小毛驴在那喘气儿,“快,你们快跟上我,小二把其他的猫猫狗狗们都带回帝景了,现在,我们四个一起去救她!”
顾萌萌一下子就明白过来,005的本体原来是只小毛驴。
她喵地叫了几声,敏捷地爬上凌林四的鹅背。
凌林四飞到空中,和地上的球长一起往远处前进。
“冲啊!”
球长抱紧了小毛驴,拍拍它的脑袋,“就现在,就今晚,我们把人救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