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芜难以置信地看着药名,怎么也无法接受陪伴了自己两千多年的师父会是如今的结局。
苍老的容颜之上布满了死气,一头花白的头蓬乱的散在腰际,明亮的双眼渐渐暗淡,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安,魔气于他的体内肆意的破坏着,即便他已恢复了神智,魔气却依然于他的体内进进出出。
“师父......”她泪眼婆娑,双手颤抖着伸出,想要抚摸他脸上的皱纹,却被他不舍的眼神刺激的泪流满面。
玉无言缓缓蹲了下来,抓住了他的脉门,灵识探入其中,想要找到救他的办法,却被他体内的枯竭而惊的面色苍白。
“阁主,算了!我知道我的生命也就到这儿了,只是死于魔修的手中,好不甘心!”药名无力的抽回自己的手,有气无力地说着。
“药名——”玉无言低沉地唤着,看着面前的他,想着年轻时两人的相斗相杀,以及最后成为了最好的朋友,只是药名喜欢研究丹方,致使他的修行速度略慢于自己,原本他以为凭着他好胜之心,必然不会认可自己为浩然阁阁主,却没想到他是最支持的浩然阁门徒,甚至当年离婉婷能够平安生下玉离,也是因为吃了许多药名炼制的丹药。
这许多年来,他一直默默的立于自己的身后,只要需要他,他便会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,可是如今,他就要走了,鬼璃的魔劫那样危险他都活了下来,却于此时死于魔修的卑鄙手段之上,如此结局当真令人无法接受。
“师父,不会的,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,之前白珏不也成功被救了吗?我们再想想办法!”绿芜只觉得心异常疼痛,紧紧地抱着药名,于她来说,这两千多年的朝夕相处,他于她早已是如师如父,他给予她的关爱一直都是温暖的源泉,她甚至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,在她的心中他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,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,可如今眼前的一幕,让她深刻的体会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。
剑灵子看着他们的离别,心中的痛更浓烈了,周若水已经于他的怀中死去了,他不知道要如何向穆雨晨交待,更不敢想象当他得知这一切时会是怎么样的场面。雪岚一直陪在白珏的身旁,对于周若水的离去,她看在眼中,痛在心里。周若水一直都是古剑门中最为温和的长老,她总是面带着愁容,让人琢磨不透,也无形之中吸引了众多的门中弟子,穆雨晨对她的爱惜,所有人都看在了眼中,他们之间的爱情是古剑门弟子最为羡慕的事情。
玉无言看着药名与绿芜之间的感伤,默默地站了起来,退后几步,将最后的时间让给了他们师徒二人,自己则转身来到了周若水的身旁,她虽已死去,可是双眼却是睁开的,眼底深处甚至还残留着她心中的不甘与遗憾。
“若水,罢了!”
他忽然开口,望着她的双眼悠悠地说着,好似来自九幽世界,虚无飘渺,却又格外的真实。
周若水的双眼微微颤了片刻,而后闭上了双眼。所有人都明白她无憾了,当年离婉婷的受伤虽说是意外,但是他们都知道她一直都认为是她的责任,包括玉无言也对此很是认同,因此自离婉婷之事后,他再未见过她,即便最后因为各种原因见面,他亦未与她说过一句话,如今只说了四个字,然而于她的心中却代表了他对她的原谅。
“芜儿,让开——”
药名忽然大喝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将抱着自己的绿芜推开,而后者也怕他太过用力而伤了自己,故而在他推向她时,便顺势起身离开,却没想到看了惊人的一幕。
只见独孤云忽然站起,双眼血红地一掌落于药名的头顶,使之口吐鲜血而亡。如此突然的一幕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,而后在看到他满身魔气穿梭,周若水与药名体中的魔气更是快速离体,转而进入了他的身体,独孤云终究还是压制不住而入魔,并于瞬间灭杀了药名。
“住手——”
清虚子见他将手伸向了欧阳清风,不由面色大变,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,将他拦了下来。
白珏于此时睁开了双眼,看到了入魔的独孤云,以及急速闪躲的欧阳清风,毫不犹豫的出手,仙剑于他的手中熠熠生辉,并于次使用了白灵怡传于他的流星剑,几乎是在刹那之间,一剑刺在了他的胸膛。
“谢谢——”
临死前的一刻,他恢复了记忆,由衷地感谢之后便轰然倒地。此时所有人都看着面前的三具尸体,谁也没有想到仙与魔的初步交锋便使得修真界有了如此大的损失。
清虚子默默上前,抱起独孤云的尸体,与欧阳清风转身离开,从他们的背影便可以感觉到,他们的心有多痛。而后剑灵子抱着周若水,带着白珏、雪岚离开了。虽然此刻的他很不想穆雨晨得知此事,然而事情已经生,他不知道还能够做些什么。
“药名,安心的去吧!从此刻起,绿芜便是我的女儿!”玉无言抱起他,声音低沉,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。
绿芜不由捂嘴痛哭,宁怜儿、南宫琉琦、李丹青、红玉、红英、白丫丫眺望魔修离去的方向,目光之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