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就如一盆冷水,浇灭了穆峰云心底的躁动,当初,老夫人提议让莫可替穆良寒留后的时候,他是答应了的,他也是罪魁祸之一,如果现在他跟老夫人闹僵,将会损害到他的利益,而且,还会让老夫人察觉到他对莫可的感情,如此一来,莫可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了。
“峰云,你是不是知道莫可生病的事情了?你想让老太太给她治病是不是?”
潘秀茹将穆峰云拉进自己房间之后,扑头盖脸一通骂,“你疯了是不是?当初老太太再三强调过,她说,莫可只能是穆良寒的妻子,如果穆家其他少爷对莫可产生感情,想要娶她,无论是谁,那位少爷都将被赶出穆家,取消继承权,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,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继承权吗?”
穆峰云不耐烦地打断她,“妈,那些事情我都不想谈,我只想问你,你们决定不给莫可安排治疗,是吗?”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,峰云,自从那个女人嫁进我们家之后,你就变得不像你自己了,满脑子都是她,难道你忘记自己的目标了吗?”
“我没有忘,我记得很清楚!”穆峰云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放缓语气,“妈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,穆家的财产,我会一一掌握到手里。莫可现在病得很严重,需要治疗,给她安排治疗,好吗?”
潘秀茹冷笑,“割破了手腕就是很严重?我看她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罢了!我们已经让下人将静园里面的利器全部收了起来,还让下人时刻盯着她,她不会再伤害到自己的,你就放宽心吧。”
“利器收了起来,有用吗?”穆峰云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她如果真的要自残或者自杀,她还有很多种选择,比如将头埋在水里溺毙,比如用头撞墙,比如用丝袜缠在脖子上,对了,她还可以选择跳楼,你防得住一次,防得住十次百次么?”
“你想多了,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生……”
潘秀茹话还没说完,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,“夫人,夫人,不好了,大少奶奶要跳楼了!”
“咣当”一声,穆峰云起身动作太猛,掀翻了椅子,他看也没看潘秀茹,朝着门口狂奔,他从主宅一路狂奔到静园,胸腔里的心脏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莫可躺在血泊里的情形。
不,你不能出事,莫可,我不准你出事!
穆峰云飞奔到静园门外,一脚踢开院门,双眼赤红地站在院子里,抬头望向三楼的阳台,喘着粗气大吼,“莫可,你给我下来!”
三楼的阳台上,莫可穿着一条白色真丝吊带睡裙,长披散在肩头,她赤着双足,坐在高高的护栏上,双腿一前一后地摇摆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脸上露出轻松惬意的表情,就好像她现在不是身处危险的高空,而是悠闲地度假一般。
穆绍风站在她身后,距离她不到两米,和穆峰云一样,他看起来也很狼狈,墨黑的丝被汗水湿透,贴在额头上,白衬衫扯开了几颗纽扣,露出急促起伏的胸膛,他白皙俊美的脸上染着淡淡的绯色,看得出,他也是一路飞奔而来。
穆绍风听到穆峰云的叫喊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“别叫,你会吓到她!”
穆峰云脸色一变,闭上了嘴巴,唇线绷得很紧,紧张地看着穆绍风向莫可靠近。
一瞬间,静园里安静得可怕,随后赶来的潘秀茹等人也不敢开口说话,只能站在院子里,僵硬地抬起脖子,紧张地望着穆绍风和莫可。
莫可半个身子都吊在空中,微风吹来,撩起她垂在胸前的丝,拂起她及膝的裙摆,就好像要将她吹跑一般。她丝毫不以为意,仍旧欢快地摇晃着自己的双腿,嘴里小声哼着曲调,殊不知,她现在的处境,令楼下的人胆战心惊,只怕风太大,都会将她吹到楼下,他们都屏住呼吸,紧张地攥拳头。
只有潘秀茹,看着摇摇欲坠的莫可,心里泛起快意,掉吧,赶紧掉下来吧,肚子里的孽种就此消失了才好!
穆绍风一边向莫可靠近,一边思考,如果他冲上前去,从背后抱住她,很有可能惊吓到她,斟酌片刻,他缓缓伸出右手,放柔和声音,“莫可,过来。”
她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呼唤,依旧悠闲地哼着小调,摇晃着双腿。
穆绍风心脏一沉,悄悄挪动着脚步,一点一点向她靠近,微风拂起她披散在身后的丝,被丝遮掩住的光裸后背露出一片瓷白的肌肤,仅从背影来看,她安静美好得就像坠入人间的天使。
“莫可,把手交给我。”
这一次,她似乎有所察觉,停止哼唱,晃动的双腿静止下来,她撑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一直仰头凝望她的穆峰云心都提到嗓子眼,生怕她一不小心从栏杆上掉下来。
穆绍风神经也绷得很紧,伸出的右手稳稳地放在她的身侧,只要她一转头就可以看见。
“莫可……”他轻轻唤她的名字,哄孩子般柔声说道,“乖,听话,把手交给我。”
她缓缓转过头,莹润如玉的脸颊上,表情茫然,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澄澈明亮,宛如不谙世事的孩童,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他眸光一沉,声音越柔和,“乖,把手放到我的手掌心。”
她没有如他的愿,而是偏着头,怔怔地问,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