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随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脸上露出羞涩少年,遇见心上人之后的那种忸怩。
他抬起眼眸,不敢和风吟雪秋水一般的眼眸接触,又低垂眼帘,声音温柔:“吟雪,你是来抓回去的?”
风吟雪又叹了一口气,淡淡地说:“你已经叛逃之后,已经不是北盟的的人,我没有权利管你了,不过你杀了兰花会的人,王小石正在追捕你。”
“王小石?”
柳随风的神情,陡然变了,声音说不出的阴狠:“他想抓住我,没有那么容易。”
“嘿嘿,其实我一直在想,北盟如果南下,铲除兰花会,整个华夏地下世界,是不是就应该掌握在吟雪你的手中?”
风吟雪叹了一口气,温柔地摇了摇头:“你还是不明白,北盟是军部的附属组织,为共和国的安定团结,才成立起来的,而兰花会却是国安的附属组织,成立的目的,也是为了国家的稳定和谐。”
“这两个组织,虽然一南一北,却是不分彼此的,我们是相互挡子弹的战友,而不是争权夺利的死对头。”
她淡淡地看着柳随风,平静的眼眸中,露出倦意来:“看在你曾经为我做事的份上,我最后劝你一句,回头吧,悬崖勒马,还来得及。”
“回头?”
柳随风嘿嘿笑了,脸上的刀疤,破坏了他英俊的脸,一笑之下,脸上就好像一条大蜈蚣在蠕动,说不出的可怕,他脸上满是凄凉之意:“现在的我,还能回头吗?”
风吟雪柔声道:“当然能回头,你放心,兰花会老七的命,我自然会给王小石一个交代,只要你回头。”
柳随风看着风吟雪罕见的温柔,心脏狂跳,忽然兴奋起来:“吟雪,我答应你,咱们这就走吧,你到哪儿,我就到哪儿,以后都不要理睬任何事任何人了,我愿意生生世世,当你的仆人。”
风吟雪看着明显已经神智不清的柳随风,又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:“我不能走的,北盟那边,还需要我稳定大局,师父的重托,我也没有完成。”
“哼, 我看你是舍不得王小石吧?”
柳随风的脸色突变,幸福的红晕忽然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脸的铁青和嫉恨:“我知道你喜欢王小石,你恨不能为他去死,你爱他是不是?”
他说着,咬牙切齿,忽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:“王小石那个混蛋,有什么好,你配得上你吗?你知道吗,他连你身上的一根头丝都及不上,你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?”
风吟雪不再说话了,眼眸之中,好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,就这么淡淡地看着柳随风。
柳随风见风吟雪不再说话,更是嫉恨交加,风吟雪的为人,光风霁月,心怀坦荡,如果他不爱王小石的话,一定会予以否认。
但是,风吟雪没有,连一句辩解都没有。
柳随风的心,深深地沉了下去,心中仅有的一丝侥幸,也烟消云散,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,出沉重的申吟和哀叹声。
为什么会这样?
柳随风避开风吟雪黑白分明的眼眸,狠狠地说:“六年了,我的心意你为什么一直视而不见?柳随风哪里不如王小石?吟雪,我知道我配不上你,但是那个无耻的家伙,就配得上你吗?”
风吟雪依然静静地看着柳随风,半晌,方才叹了一口气:“我一心向道,无意红尘私情,你的一腔深情,我受之有愧,你收手吧,现在回头,还不至于万劫不复。”
柳随风哈哈狂笑起来,笑声中,满是凄凉痛苦之意:“一心向道,无心私情,哈哈,吟雪,你问过自己的内心吗?你真正懂自己吗?”
他慢慢地站了起来,狠狠地一甩手:“或许,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内心,你明明就是爱上了那个王八蛋,却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,风吟雪,原来你也这么懦弱。”
他慢慢向风吟雪走了过去,全身空门大开,却无所畏惧:“吟雪,你杀了我吧,就算是死,我也想死在你的手中。”
风吟雪看着他坦诚无畏的目光,眼眸收缩了一下,竟然有一种逃避的感觉。
或许,柳随风说得对,就连自己,都不了解自己真正的内心。
柳随风看着风吟雪淡然的脸上,出现了一丝犹豫,他的眼眸,渐渐变得温柔起来。
“吟雪,我只是想要你知道,这个世界上, 没有谁比我更爱你,我的心中,没有北盟,没有国,没有家,没有亲人,没有武道,一直的一直,都只有你而已。”
风吟雪再怎么淡然,终究也是一个年轻女孩,看着柳随风情深款款,九死而无悔,终究心中一颤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柳五,你又何苦如此呢?”
此时此刻,柳随风距离风吟雪,不足三步,在武道高手犹如闪电一般的速度下,这样的距离,其实已经十分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