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只有刺骨的寒冷,只有无边无迹的黑暗。
女人凝视着青瑶好半晌,都没有缓过神来,直到旁边有人打破了什么东西,她才回过神。
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抖,赶紧收回了目光,不敢再与青瑶对视。
“她……她当然是我的女儿了。”女人不自在的将视线调向别处,心里没底的说道。
“既然是你的女儿,那你为何这么狠心的要将她送给员外做小妾?”青瑶面无表情,脸上没有一丝温度,也没有一丝笑意,如同从极寒之地走出来的人一般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我……我这也是为她好啊,她要是做了员外的小妾,那以后她就可以衣食无忧了,我都是为了我的女儿好。”女人死鸭子嘴硬,一点也不承认,她这么做,完全是想要从员外那里得到银子,好为自己的大女儿添置嫁妆。
“为她好,那你问过她的意见了吗?”青瑶冷冷一瞥。
一种气势凛然天成。
女人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麻,身上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一样让她难受。
她压根都不敢抬头去看青瑶,明明只是一个比她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小丫头,为什么身上会带有这种气势,竟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。
“这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她现在还小,不知道我的苦心,以后她大了,会明白的,小姐,这是我的家事,还请小姐不要插手。”女人周寒寒,但她觉得这件事情,她是占着理的,这本来也是她自己家里的事,怎么能被一个外人说叨。
“那我今天还偏就插了,你能怎么样?”青瑶哂笑,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轻蔑之意,更带着一股强而有力的威压感。
女人想要反驳,但是一抬头,就对上青瑶的眼睛,她惊得后面想说什么话,也完全的乱了方寸,只是迅速的调转了目光。
看青瑶的穿着,女人知道,这位小姐,她不能得罪,也得罪不起,所以也不敢乱说话。
青瑶没有再理会女人,只是看下还坐在地上的小姑娘,“你愿意跟我到我府里却做丫环吗?”
“那样我可以不用嫁给那个老员外了吗?”小姑娘脆生生的问道。
青瑶点点头,“只要你做了我的丫环,没人敢再逼你。”
她这句话,是直接说给女人听的。
小姑娘也对她的娘,凉透了心,父亲死后,没多久,她娘就嫁了一个酒鬼,这个酒鬼除了喝酒,其他的事情,什么都不会做,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过来,本来小姑娘的性子就有点内向,平时不会说什么讨好的话,也不会抗争,所以她娘让她做的事,她都会一一照做,她一直觉得,娘是爱她的,娘让她做事,都是希望锻炼她,可是渐渐的,她现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所想的,她娘只会叫她做事,而从来都不会叫那个酒鬼的女儿做,要是只是做事,也就罢了,可这娘,什么事情都维护着那个酒鬼的女儿,有什么好吃的,好穿的,好房间,全都给了她,就因为那个女儿嘴甜,会讨她的欢心,她把一切都应该给自己的东西,全部给了那个女儿。
就连爹留给她的东西,她也送给了别人的女儿。
一件一件事情加起来,足以让她伤透了心。
如今,她还要把自己嫁给一个老男人,为的竟然是给别人的女儿置办嫁妆,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,那她还有必要在她身边再待下去吗?
“小姐,你真的愿意收留我吗?”小姑娘眨巴着眼睛,一脸的期盼。
哪怕青瑶心里一早是不愿意的,但现在面对小姑娘这么热切的眼神,她就算想说不,那个字也绝对说不出口的。
“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?”青瑶挑了挑眉。
小姑娘愣了一下,倏地展颜一笑,点头道:“那我愿意跟小姐走。”
青瑶满意的点点头,小红也笑开了花,连忙去把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。
女人见自己的女儿要走了,忙拉着小姑娘的手,声音凄切道:“梦儿,你不能走,你走了,娘可怎么办啊,那个员外的钱,娘已经收了,你要是走了,娘拿什么来还啊。”
青瑶本来还以为这个女儿是不舍得自己的女儿离开,没想到,竟然是因为怕得到的钱又拿出去。
这样的女人,根本就不配为人母。
“娘,那些银子你不是都给姐姐置办了嫁妆么,你把那些嫁妆拿出去卖了,不就可以还了吗?”
“不行,谁说要卖我的嫁妆,不准卖。”
这时,一个衣着鲜亮的女孩,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,扯着嗓门吼道。
女孩看上去和小红的年纪差不多,可是身体却长得很壮实,个头也高,皮肤有些黑,可她打扮的却是格外的亮眼。
通常说,这么黑的皮肤,是不太适合穿太亮色的衣服的,可是这女孩显然不懂这个道理,穿的衣服,是很俗套的大红配大绿。
虽说她打扮的挺难看的,但是她身上衣服的料子,却是比这梦儿身上衣服的料子要好很多。
这梦儿身上的衣服,一看就是已经有好些年头了,衣服明显短了一截,手腕都露出来了,手肘和膝盖处,都被磨白了。
一个继女穿得光鲜亮丽,自己的女儿反倒是穿得这么寒酸,这个当娘的,也真是狠心。
因为女孩的出现,周围舆论的声音就更加丰富了。
但是这女孩一点也不放在眼里,走过来,就拉住了女人的手,晃悠道:“娘,你可不能让妹妹走了,妹妹要是走了的话,那我的嫁妆该怎么办啊?这银子都已经买了东西了,怎么可能退啊。”
“乖,敏儿,娘知道,娘这不是还在跟她说嘛。”女人的眉眼满是慈爱的看着这个叫敏儿的女孩。
梦儿看着自己的娘,对别人的女儿这么好,心里又是一阵委屈。
曾几何时,爹在的时候,娘也是这么和她说话的。
可如今,娘自从有了那个男人后,好像自己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,这个敏儿才是她亲生女儿一般。
“娘,你放手,我是不会嫁给那个老员外的,你们自己收的银子,自己去还。”梦儿大概是真的被伤透了心,说话的语气也强硬了一分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不懂事呢,我是你娘,你怎么能站在别人那一边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