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看许子惜。我知道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,若不是被关在里头,她可能早就有所行动。我只想告诉她一句话,让她彻底死心。否则,就算关她再久,她出来后,依然会找我们的麻烦。”裴遇凡捋了捋我的头。
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许子惜不愿意放弃,我也能理解。换成我,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拥着别的女人,我也同样会受不了,但是,她太疯狂了,疯狂到连道德也扔了。这根本不是爱,这是自私的占有。真正爱一个人,只会为他的悲而悲,喜而喜,唯独不会去伤害他。
第二天我和裴遇凡一块去见许子惜,她出来时带着笑意,当看到我时,收起了笑脸。
“遇凡,你为什么要带她来?来看我的笑话吗?苏锦年,你别得意,等我出去了,有你好看。”许子惜连在狱里都不忘刺激我。
只是我现在心里,也无风雨也无晴,又怎么会被她的话激怒?“遇凡,你和她说话吧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不用,我就几句话,你就在这里。”裴遇凡拉住我,不让我出去。
我只好点点头,坐在一边。
许子惜瞪我一眼,对着裴遇凡又笑开来,“你来看我,我很高兴。”
裴遇凡声音低沉,“子惜,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看你了。我是有几句话对你说。”
“是因为苏锦年在这里,你才这么说?我知道你忘不了以前,又何必说得那么决绝?”许子惜摆明了不屑我。
“子惜,你错了,”裴遇凡不悦地看她,“我也以为,那些过往很难忘记,可没想到,我虽然不能抹去,但它一天天地淡了,我也从来不会觉得忘却有多痛苦。没错,我以前的确很爱你,我自己也这么以为,但我遇到锦年后,我才反思,我对你那些,根本就不足以称为爱。”
许子惜大惊失色,“你,你说什么?你骗我,这不可能。”
我也很震惊,难怪裴遇凡说会让许子惜彻底死心。对一个把爱当成自己这辈子的事业来经营的女人来说,“不爱”这两个字,如同锋利的刀,一举剜心。
可裴遇凡这是骗许子惜的吧,他又怎么可能不爱她,以前还曾为了她而伤我呢。
“子惜,这是真的。你不用怀疑我骗你。人就是这样,不经历一些事,就永远没办法审视以前的自己,也分不出什么叫爱,什么叫喜欢。我很喜欢你,你温柔,善良,而且每次见到你,我都很自满,因为你眼里全是我,久而久之,我也就以为,这是爱。可真正的爱,不是这样的,”裴遇凡顿了顿,看我一眼又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生车祸后,我痛不欲生,可你知道吗,我居然还能振作,还能想起寰亚那么多人的生计而不敢继续颓废。我还能和兄弟喝几杯,我所以为的,惩罚自己,其实并没有那样让我难以接受,和别的女人结婚,我还是能清楚知道她是谁,她长什么样子,而且结婚后,我竟然还可以遵守婚姻,没有出轨,也没有再和其他女人过从甚密,你说这奇不奇怪?”裴遇凡一口气全说出来。
我心里的震撼难以形容,这么说,他对许子惜只是深深的喜欢而已?对我才是爱?
许子惜愣着,好半晌才说出话来,“你的意思是,苏锦年离开你的那几年,你比我死的那会儿更加痛苦?”
裴遇凡点点头,“我不想骗你,确实是这样。我甚至连好好睡一整晚的觉,都觉得是奢侈。起初我也会骗自己,让自己麻木,每天和以前一样的上班下班,可是我为什么到晚上就会觉得冷?好像去哪里都提不劲来,也不想和兄弟喝两杯,更不想找任何女人,明知道回到她曾经住过的地方会心烦意乱,却一次又一次,在去别处的半路上,又掉头回去。”
“你,你怎么能这样?你和她结婚相处连两年都没有,怎么就能爱她?”许子惜哭出声来。
我却对裴遇凡说的这些感同身受,在北城的那三年,我和他一样,每夜都做梦,有时醒来枕巾都湿了。我也会不断地挣钱,用忙来麻痹自己,可我骗不了自己,我放不下他,我就是爱他,深入骨髓。
“我慢慢就觉得自己好像病了,像中毒,中了一种叫爱情的毒,就算我再去否认又能怎么样,不过是徒添烦恼。当我意识到我好像忘不了锦年时,我知道我已经病入膏肓了,我根本就没有随时间的过去过得更好,反而越来越想,越来越想见到她,只有一面也行,就是控制不住自己,很想见到她,哪怕每次都是不欢而散,我都告诉我自己,只要一次就行了。”裴遇凡摊开双手。“可人都是贪心的,见一面根本就不能抵消我想她的那些日子,我想把她弄到身边,想见就能见到。”
我的脸羞红了,我双手掩面,他说的这些在我听来,太露骨了,当时他还设计我回南城呢,都没说过这么煽情的话,现在在外人面前这么一说,我的心情又激动,又亢奋。
这个该死的男人,明明就这么爱我,居然还能表现得对我若无其事的样子。太讨厌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我今天听到他说这些,突然觉得人生完美了,再也没有任何遗憾。以后我要跟他好好过日子,最好再生一个孩子。
许子惜还在愣时,裴遇凡扔下了最后一句话,“今天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