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可柔放下了手中的钢笔,微微地呼出了一口气。她站起身来,先走到旁边的冰箱边,打开冰箱门,淡淡地说着:“庆丰,别急,先喝点饮料再说,我们慢慢谈。怎么,你想要可乐还是凉茶?要不,喝点啤酒?”
高庆丰说:“柔姨,我什么都不喝,我只要你告诉我,我爸的事,你这边有没有搀和进去?你们到底想怎么做?”
杨可柔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哈尔滨啤酒,还打开了盖子,走过去递给高庆丰,淡淡地说:“喝点啤酒吧。庆丰,这事,跟你没关系,你在法国待得好好的,回来干嘛呢?”
“我怕我不回来,我爸爸就有危险了,他闹的事太大,我担心会影响他的下半辈子!”
高庆丰直直地盯着杨可柔,用很重的语气说道。
杨可柔也与高庆丰对视,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威凛,看得对方都不禁一阵凛然。
她忽然问:“庆丰,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?”
“九年!”高庆丰说:“那年我十五岁,我知道我父亲有外遇,就偷偷跟踪他。然后,现了你。等我父亲走了,我抓着水果刀去找你,逼你离开我父亲。可是,你说服了我,你说我母亲只是我父亲生活上的伴侣。很多事情,她无法为他分忧。而你,是他精神上的伴侣,还是人生中的战友,你能帮他很多。”
杨可柔浅浅一笑:“你也是一个挺聪明的小伙子,听了我说的这番话,你就把水果刀丢掉了,转身就走。”
高庆丰点点头:“我的第一个女朋友,是你帮我泡到手的。那时我十六岁,很多人都知道我是副市长的儿子——嗯,那时候我爸爸还是副市长。很多女孩子都讨好我,巴不得跟我去开房什么的,但只有那个女孩子,很冰清玉洁的,压根就不理我。”
“你们男人就好这一口!越不理你的,你就越在乎。”杨可柔笑脸盈盈。
“对!”高庆丰点点头:“我鬼使神差,竟然跑来找你,希望你能指点我。你当时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在两个月后,让我送当时最时新的苹果手机给她。我还想,这怎么可能?她肯定是不会要的。你逼着我送,结果……她真的收了,还很快答应做我女朋友。”
说着,他感慨不已:“当时我还很奇怪,她这么就这么快答应做我女朋友了。而且,我现她变了,她原本很淳朴的,身上穿的衣服鞋子加在一起都没有超过二百元的。可是,她变得虚荣了,光纽扣上的一个小饰品,就远远超过二百元。”
杨可柔说:“如果她不变成这样子,就不会喜欢上你。”
高庆丰点点头:“对,后来我知道了,是你通过某种方式认识了她,把她认作妹妹,带她出入各种高档场合,认识很多高富帅白富美。很快,她就沉浸其中。而有一天,你忽然跟她装着跟她闹别扭,不理她了。当时,她正要参加一个白富美的生日活动。”
“我不理她了,她很无助,因为她的一切花销,都来自我。如果没有我,她连送得出手的生日礼物都没有。所以,你一旦出现,还送苹果手机给她,她就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。很自然地,就会紧紧抓住你!答应你!”杨可柔稍微得意地说。
高庆丰又点点头:“所以,她就做了我女朋友。但是,只做了半年的女朋友,我就厌倦她了,我把她甩了,重新找了一个。打那以后,我都不用麻烦你了。”
杨可柔耸耸香肩:“男人都是这样,见一个爱一个的。不过,你父亲比较好一点,虽然有权有势,但一直以来,在外边的长期情人只有我一个。”
“我只是说我!”高庆丰猛地灌了自己几口啤酒,狠狠地说:“在我追不到那个女孩子之前,我很有信心,我会好好对她一辈子的。可是,为什么后来只有半年呢?那都是因为你,柔姨!这番话,我憋在心里很久了,我现在就告诉你!”
他看向杨可柔的目光,甚至带出了几分恨意:“你虽然把她送到了我的手上,但你却赶走了她的灵魂。我得到了她,得到不过是身体,却不是那个纯洁的灵魂了。如果能够重来一次,我宁愿那次,没有去请你帮我。那是我这辈子,做过的最后悔的事!”
一瞬间,杨可柔都被高庆丰的目光都震慑住了。
她不由得微微地退了一步,力作镇定地摊摊手:“那么,我很抱歉。”
“所以!”高庆丰继续狠狠地瞪着她:“柔姨,别以为你真的很懂我父亲的心思,你也许会说,你是他的红颜知己,这些年你帮他做了很多事,很顺他的心意,都让他满意!可是,你很可能不明白,你知道的只是他现在的心意,而不是他未来的心意!”
“哦?”杨可柔微微一笑,扭身坐在了一边的沙上,翘起了一条从蓝色的绸裙里露出来的一条长腿。黑色的丝袜裹着雪白丰腴的腿,在左边大腿靠近膝头的外侧,隐隐透着一只蓝色的蝴蝶纹身。在黑丝的遮绕下,显得很神秘。
她问:“那你说,他未来的心意是什么?”
高庆丰一字一顿地说:“当这件事过了之后,他意识到这么做是错的,很后悔。他很想回到之前的那时候,按照别的办法再做一次。那就是他未来的心意!”
“说的好,说的好!”
杨可柔轻轻地拍着双手,拍得啪啪响。
她是真心这么说的,因为看向高庆丰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欣赏之色。
“庆丰,你长大了,你看得更远一点。”她说道,紧接着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:“但是,你觉得是未来的你的父亲更值得我爱,还是现在的你的父亲值得我爱呢?是未来的你的父亲让我更加听命,还是现在的你的父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