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台子不算高,很快苏姚的双脚便接触到地面,震得脚跟阵阵生疼。
楚非衍淡漠的眼神落在苏姚的身上,他并不相信两个毫无关联的人会长得一模一样,可看着眼前的苏姚,再对比暗线送上来的沐凝华的画像,着实有些让人眼花缭乱。
楚非衍还未来得及说话,就见面前的苏姚缓缓的抬起头来,一双剪水秋眸泪意盈盈,眼眸中柔柔的情绪婉转荡漾,似夕阳落下时波光流辉的湖面,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情谊,却又内敛的欲语还休:“臣女见过楚相爷。”
苏姚低下头去,神色、语气恭敬到了极点,只是肩膀却在微微的颤抖,周身带着一股伤心欲绝的气息。
楚非衍还未出口的话直接哽在了喉咙口,他知道这个苏姚擅长随机应变,且极为懂得掌控人心,但没想到,这人的眼泪也是说来就来,且要不是提前将她调查了个清清楚楚,说不得真的信了她对自己情根深种。
名臣悄无声息的向后退了两步,暗暗观察着自家主子,宁阁老之前吩咐了,说是要看着点苏姚,不能让她在宫中出什么大事,之后还要让她去帮忙整理藏书阁,想来碍于宁阁老的面子,主子应该不会直接将人拖下去处置了。
苏姚维持着行礼的动作,楚非衍不叫起,她就低头垂泪,既然决定了要立深情不悔的人设,那在没有翻车之前,人设绝对不能崩!
楚非衍淡漠的收回视线,眉心微微的皱了皱,一句话没说,转身带着名臣离开。
苏姚愣了下,等到人都走远了,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脚,激烈跳动的心脏渐渐的落回原处。
沐卿晨远远地跑过来,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苏姚,不由得有些着急:“姐姐……姐姐?”
苏姚从一旁的台阶上绕路回到高台,沐卿晨连忙跑过来,看到她脸色苍白,隐隐带着泪痕,心中猛地一动:“你没事吧?”
难道刚刚生了什么事?
苏姚深深地吸了口气,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,重新打起精神:“没事,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?”
“嗯。”沐卿晨点了点头,仍旧有些不甘愿,“为什么要给荣王妃抄写佛经?”
“你以前不会写字也就罢了,现在能读书识字,该表孝心的时候自然应该表一下,这不是为了让你孝敬荣王妃,而是为了给你自己挣名声。我说过了,我们既要扳倒荣王府,又不想让自己受牵连,就要把自己和荣王府彻底的区分开来。”
沐卿晨疑惑:“既然要区分开来,自然是关系越远越好,这样上赶着表达孝心,难道不是将关系攀扯的更深?”
“你一个白眼狼,荣王府对你不好那是应该的,可你若是一个孝子,荣王府对你不好那就是他们眼瞎。我们是要报复荣王府不错,但是前提是不能将自己毁了。荣王府倒了,你我也死了,那这报复还有什么意思?最痛快的事情,难道不是高高兴兴的看着敌人倒血霉吗?”
沐卿晨仔细思量了一下苏姚的话,慢慢的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……好像很有道理。”
“本来就是,所以,该表现自己的时候,就要尽量表现。你做了一百件不为人知的好事,却做了一件人尽皆知的坏事,在外人眼中,你就是恶贯满盈。而你做了一百件不为人知的坏事之后又做了一件人尽皆知的好事,那你就是个大善人。人不必太过在意名声,但有个好名声更自在,你说呢,二弟?”
一棵树生来都知道争阳光雨露,人作为万物灵长,自然更加追逐对自己有利的条件。
“是,我知道了……姐姐。”
苏姚满意的摸了摸他的丝:“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