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姚亲自送梅老爷子来到了关押银筝的地方:“爷爷,我陪您一起进去。”
“不必了,你在外面等着吧。”
梅老爷子独自一人进入营帐。
银筝见到梅宵,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来:“师父……你终于来看我了。”
“银筝,你肯交出引蛊香的方子了?”
“师父,你现在恨我吗?”银筝看着梅宵的眼睛,他的人已经苍老,可这双眼眸却始终未变。
“恨不恨你,还有何区别吗?”
“自然有区别,”银筝目光执着,“既然我不能成为师父所爱之人,那我就成为让师父痛恨之人,这样你一样能够记我一辈子!”
“银筝,实在搞不清楚你究竟是如何想的。你虽然拜入过鬼医谷的门下,但我门下弟子众多,你我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,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多少,为何你对我竟会有如此深的执念?”
“师父,你救过我的,你不记得了吗?当初是你救我一命,杀了那个抢夺我吃食,还差点要侮辱我的人。一直以来,我都以为自己的存在没有价值,所以我逆来顺受,成为一个乞儿,一日一日的在街上游荡。那天,是师父将那个要侮辱我的人杀掉,然后为我披上了一件白衣……”
银筝说着,眼中含上的泪意:“我第一次感受到,被人在意是一种什么滋味……所以我追逐师父的脚步,进入鬼医谷成为你的弟子,可我万万没想到,最终你也会离我而去!”
“换做任何人,路见不平,我都会相助。”
“不,我是不一样的!”银筝低吼一声,“师父,你不明白,当一个人在永夜之中踽踽独行,终于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拉她一把,那种滋味足以让人刻骨铭心。师父你都冲我伸出过手了,为什么又要硬生生的收回去?所以我恨,宁可委身于人,宁可暗中算计,也要给师父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。所以师父你该恨我,我坏了你的姻缘,杀了你的妻子,还害了鬼医谷的那么多条人命,你应该恨我入骨才是!”
“银筝,若换做从前,只要想到你做下这么多的恶事,我会亲手将你凌迟。可如今年纪大了,早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杀戮之心,你若还有一丝良知,若还念一分当初的师徒之情,就将引蛊香的配方交出来。”
银筝擦干净脸上的泪痕:“好,既然师父不愿意在想当初的事,我自然听你的。引蛊香的方子其实简单的紧,最主要的一味香料便是犀角香,不过有一味药引难得,便是养蛊之人的心头血。师父,你亲自动手来取吧!”
梅老爷子皱眉立在原地:“银筝,不要再妄图耍什么花样。”
“我怎么会耍花样?在师父面前,我从来都是实话实说,还是说师父怕了?”银筝眼中带着笑意,微微的伸开手臂,扬着唇角说道,“师父只需要将匕从我的胸口刺进去,然后就有足够的材料制作引蛊香了,有了引蛊香就能帮挟制那些官员,让他们为凉州城所用,这样整个天下轻而易举的便可纳入囊中。”
“你之前对姚儿说,杀了你,那些蛊虫就会作。”
“我骗她的,如果不这样说,她怎么会将师父找来呢?”
银筝望着梅宵,眼前的人容貌已经苍老,可依旧是她心中唯一的惦念:“师父,放心吧,我骗谁都不会骗你的,你只管动手就是了,能够死在师父手上,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”